第二天一早,林策又去了蝶屋。不是蝴蝶忍请他去的,是他自己去的。海棠朵朵问他去做什么,他说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。海棠朵朵没拦,只是让他早点回来。小龙女在菜地里浇水,王语嫣在旁边帮忙,邀月和怜星在后院练剑,孙婆婆在屋里煮茶。没人问他为什么去,也没人说别去。他换了身干净衣裳,出了门。
蝴蝶忍在药房里配药。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,有的装在玻璃瓶里,有的装在瓷罐里,有的用纸包着,上面写着字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,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她正用一根试管搅拌着什么,动作很慢,很小心,像怕打碎了。试管里的液体是淡紫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林先生?”她抬起头,看到林策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林策走进来,“有没有能帮忙的。”
蝴蝶忍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,像是有话要说,又咽回去了。她放下试管,把围裙解下来,挂在门后。“正好,有几个伤员需要换药。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她领着林策走出药房,穿过走廊,到了病房。病房里躺着四个伤员,都是鬼杀队的队员,穿着黑色的队服,身上缠着绷带。有的在睡觉,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有的在低声说话。看到蝴蝶忍进来,他们纷纷坐起来,喊了一声“蝴蝶大人”。
蝴蝶忍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躺下。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伤员面前,蹲下来,解开他胳膊上的绷带。绷带下面是一道很深的伤口,皮肉翻开着,边缘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她皱了皱眉,用镊子夹起一团棉花,蘸了药水,轻轻擦拭伤口。伤员疼得直抽气,但没喊出来,咬着嘴唇,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策蹲在对面,看着那道伤口。“这是被鬼伤的?”
“嗯。”蝴蝶忍头也不抬,“上弦之肆的部下。伤得很重,差一点就伤到骨头了。”她擦完药,又换了一条干净的绷带,缠好,系紧。伤员松了一口气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蝴蝶忍站起来,看着林策。“林先生,你说你会疗伤,能让我看看吗?”
林策走到另一个伤员面前,蹲下来。这个伤员伤在腿上,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,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,皮肉翻开着,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伤口已经处理过了,但还在渗血,绷带被血浸透了,红黑红黑的。他解开绷带,把血擦干净,然后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霸道真气在体内运转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来,很轻,很柔,像春天的风。气流落在伤口上,暖洋洋的,像泡在温水里。
伤员愣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腿。伤口上的血慢慢止住了,不再往外渗。皮肉也在慢慢愈合,虽然还看得见,但比刚才浅了很多,也干净了很多,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了。
“这——”伤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蝴蝶忍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眼睛瞪得很大。她看到伤口上的血止住了,看到皮肉在愈合,看到伤员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。她行医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这种事。不是药,不是手术,只是一只手放在伤口上面,血就止住了,伤口就愈合了。
“林先生,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“这是什么?”
“真气。”林策收了掌,“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蹲下来,凑近那个伤口,仔细看了看。伤口还在,但比以前好多了,边缘的腐肉已经没了,新肉长出来,粉红粉红的。她伸出手,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,皮肤是软的,有弹性,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喃喃地说。
“可能。”林策站起来,“在另一个世界,这是很普通的事。”
蝴蝶忍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很普通?”
“很普通。”林策看着窗外的紫藤花,“那个世界,有会飞的人,有在水里走的人,有能变成动物的人。真气疗伤,跟那些比,不算什么。”
蝴蝶忍沉默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上还沾着药膏,绿绿的,黏黏的,是紫藤花提取的毒。她用这双手救了很多人,也杀了很多鬼。她以为这就是极限了。但今天,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,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“林先生,”她站起来,看着他,“你能教我吗?”
林策摇头。“教不了。真气是练出来的,不是学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练?”
“从内功开始。练久了,自然就有了。”他看着蝴蝶忍,“但你练不了。你的身体太弱了。练内功需要强健的体魄,你的身体撑不住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知道自己身体弱。她力气小,砍不断鬼的脖子,只能用毒。她以为毒已经是极限了。但今天,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一种她够不到的可能。
“林先生,”她忽然笑了,“你这个人,真让人羡慕。”
“羡慕什么?”
“羡慕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。”她看着窗外的紫藤花,“羡慕你能救人,也能杀鬼。我只会救人,杀鬼还得靠毒。”
“毒也是本事。”林策看着她,“你用毒救了很多人,也杀了很多鬼。这就够了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风吹过来,紫藤花的花瓣落了她一身,她也没理。她看着林策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“林先生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