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,月亮还挂在天边,淡淡的,像一块磨圆了的玉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很平,不像产屋敷宅邸的木头房梁,有粗粗细细的纹路,有被烟熏黑的印子,有虫蛀过的小洞。这个天花板什么都没有。白白的,平平的,像一张没有字的纸。他闭上眼睛,想再睡一会儿,但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事。系统提示说三天后就要走,去咒术回战的世界。那个世界有咒灵,有咒术师,有诅咒。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在等他,但他知道,不管有什么,他都要去。
他坐起来,披上外衣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声音,沙沙的,像下雨。枣树很老,树干很粗,树皮裂开了,像老人的脸。枝丫伸到屋顶上,叶子绿油油的,枣子青绿色的,挂在枝头,风一吹,一晃一晃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屋。
灶房里的灯已经亮了。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,飘在风里。陈书婷在里面忙活,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裳,头发挽着,戴着那对珍珠耳饰。她正在揉面,面团在案板上翻来翻去,啪嗒啪嗒的。看到他进来,她笑了。
“起这么早?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会揉面?”
“不会。你教我。”
陈书婷笑了。她掰下一小块面团,递给他。“跟着我做。先把面团揉圆,压扁,擀开。薄薄的,匀匀的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做,动作很快,很熟练。林策跟着做,做得很慢,面团在他手里不怎么听话,一会儿粘在案板上,一会儿粘在擀面杖上。陈书婷看着他的手,笑了。
“你的手,只会握刀。”
“嗯。只会握刀。”
“握刀的手,也能揉面。”她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,帮他揉。她的手很暖,很软,不像握刀的手。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圆,变扁,变薄,最后变成一张圆圆的饼皮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饼皮放进锅里,盖上锅盖,“你学得很快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陈书婷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灶膛里的火晃了晃,映得她脸红红的。
“林策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这次走,带多少人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朵朵肯定要跟去。蝴蝶忍和甘露寺也会跟去。小龙女、王语嫣、邀月、怜星、孙婆婆,你想带吗?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小龙女的白衣,王语嫣的茶花,邀月的眼睛,怜星的手,孙婆婆的笑。她们都是好人,很好很好的人。但他不能带所有人去。咒术回战的世界,有咒灵,有诅咒,有危险。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在等他,但他知道,那个世界不安全。
“不带。”他说,“她们留下。”
“她们会听你的?”
“会。”
陈书婷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她把锅盖揭开,饼已经熟了,金黄金黄的,冒着热气。她用铲子把饼铲出来,放在盘子里,递给他。
“尝尝。”
林策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饼很脆,很香。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她转过身,继续擀面,“你走之前,我多做点。路上吃。”
天亮了。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看到林策坐在枣树下吃饼,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林策,你今天做什么?”
“去商行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诸天商行在基地东边,是一栋三层的小楼。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诸天商行”四个字,字是陈书婷写的,很工整。林策走进去,里面很热闹。一楼是大堂,摆着几张桌子,几个人坐在桌边喝茶、看账本。看到林策,他们站起来。
“林公子。”
“坐。”林策摆了摆手,“陈书婷呢?”
“陈掌柜在后院。今天有一批货到了,她在清点。”
林策往后院走。后院很大,堆满了货物。有布匹、瓷器、茶叶、药材、兵器,从各个世界来的。陈书婷站在一堆布匹前面,手里拿着一本账本,正在核对。看到林策,她笑了。
“来了?正好,你帮我看看这批布。从综武来的,说是云锦,你摸摸。”
林策摸了摸,很软,很滑。“是云锦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陈书婷在账本上记了一笔,“这批布,能卖不少钱。”
“钱够用吗?”
“够。你走之前留下的那些黄金,还没用完。”她合上账本,“商行现在能自己赚钱了。从综武进货,卖到南庆和北齐。从南庆进货,卖到综武和鬼灭。赚差价,够用。”
林策看着她,很久没动。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她笑了,“比打打杀杀好。”
中午,林策一个人坐在商行二楼的窗前,看着街上的行人。街上有卖布的、卖瓷器的、卖茶叶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,手里拿着木头刀,互相砍来砍去,嘴里喊着“水之呼吸”“雷之呼吸”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炭治郎。炭治郎的圆舞练得怎么样了?祢豆子的竹筒换了没有?他想着,忽然有点想回去看看。
“林先生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他回头。蝴蝶忍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,头发挽着,别着那只蓝紫色的蝴蝶发夹。
“蝴蝶忍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她走进来,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街上的行人,“朵朵说你在这儿。”
“坐。”
她坐下来,看着街上的小孩。“他们拿着刀,在喊什么?”
“呼吸法。水之呼吸,雷之呼吸。”
“鬼杀队的呼吸法?”
“嗯。他们没见过鬼,但知道呼吸法。从别的地方听来的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看着那些小孩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她的羽织飘起来,像蝴蝶的翅膀。
“林先生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那个世界也有小孩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他们也玩刀?”
“玩。但玩的是另一种。”他看着街上,“咒术回战的世界,小孩玩的是咒术。有的人生来就能看见咒灵,有的人看不到。看得到的人,会害怕。看不到的人,不怕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林先生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