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林策站在枣树下,看着那口古井。青石砌的,井口长满了青苔,井水很深,看不到底。水面上映着他的脸,额头上的斑纹还在,深红色的,火焰形状,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。他摸了摸那道纹,烫烫的,像被火烧。系统提示说,传送点就在这里。后院古井。明天一早,跳下去,就到了另一个世界。咒术回战。有咒灵,有诅咒,有咒术师。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在等他,但他知道,那个世界不安全。
“林先生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他回头。蝴蝶忍站在他后面,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,头发挽着,别着那只蓝紫色的蝴蝶发夹。
“蝴蝶忍,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也往井里看,“这是传送点?”
“对。”
“明天从这里跳下去?”
“对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看着井里的水,水面上映着她的脸,很白,很瘦,眼睛下面有青影。
“蝴蝶忍,”林策忽然开口,“你留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留下?”
“那个世界不安全。我先去探路。安全了,再回来接你们。”
蝴蝶忍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也没理。
“林先生,你答应过带我走的。”
“答应过。但不是现在。”他看着井里的水,“那个世界有咒灵,有诅咒。我不知道它们有多强。万一我回不来——”
“你回得来。”蝴蝶忍打断他,“你答应过朵朵,活着回来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她,很久没动。
“蝴蝶忍,”他开口,“你留下。帮我照顾她们。照顾小龙女、王语嫣、邀月、怜星、孙婆婆。照顾陈书婷和纲手。照顾朵朵。”
“朵朵也去?”
“朵朵不去。”他摇摇头,“她也不去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抖,不是冷,是别的。
“林先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一个人,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你受伤了怎么办?”
“自己治。”
“你饿了怎么办?”
“自己吃。”
“你迷路了怎么办?”
“自己找。”
蝴蝶忍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林先生,你这个人,真讨厌。”
“哪儿讨厌?”
“哪儿都讨厌。”她别过头,看着远处的山,“你总是一个人。打仗一个人,受伤一个人,去新的世界也一个人。你心里有没有别人?”
“有。”林策看着她,“有你们。”
蝴蝶忍没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也没理。过了很久,她转过身,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“林先生,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海棠朵朵从灶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看到林策一个人站在井边,愣了一下。
“林策,蝴蝶忍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回屋了。”他走过去,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粥很稠,米粒煮得软软的,入口即化。“朵朵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明天我一个人走。你们留下。”
海棠朵朵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一个人走。咒术回战的世界,不安全。我先去探路。安全了,再回来接你们。”
海棠朵朵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没理。
“林策,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答应过什么?”
“答应我带你打仗。两个人,有个照应。”
“那是打仗。不是探路。”
“探路也是打仗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留下。帮我照顾她们。”
“她们有陈书婷,有纲手,有蝴蝶忍,有甘露寺。不缺我一个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北齐圣女。”林策看着她,“你出了事,北齐怎么办?你师父怎么办?你姐姐怎么办?”
海棠朵朵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抖,不是冷,是别的。
“林策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总是为别人想。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?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井里的水,水面上映着他的脸,额头上的斑纹还在,深红色的,像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
“朵朵,”他开口,“你留下。等我回来。”
她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她忽然笑了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上午,林策去找纲手。纲手在诊所里,穿着一件白大褂,坐在诊桌前,翻着那本厚厚的医书。看到林策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林策?你怎么来了?”
“纲手,明天我要走了。去另一个世界。”
纲手放下书,看着他。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纲手皱了皱眉,“那个世界很危险?”
“不知道。但先探路,安全了再回来接她们。”
纲手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药柜前,打开抽屉,拿出几个瓶瓶罐罐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金创药,止血的。这是解毒丸,解毒的。这是退烧药,发烧的时候吃。”她把药瓶一个一个地推到林策面前,“还有这个,止痛的。受伤了,吃一颗,能撑一阵子。”
林策看着那些药瓶,很久没动。“纲手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纲手看着他,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中午,林策去找陈书婷。陈书婷在商行里,手里拿着账本,正在算账。看到林策进来,她放下账本。
“林策?你怎么来了?”
“陈书婷,明天我要走了。去另一个世界。”
陈书婷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她看着他,“你不是说带朵朵、蝴蝶忍、甘露寺吗?”
“不带。我一个人去探路。安全了,再回来接她们。”
陈书婷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账本。数字在跳,但她看不进去。
“林策,”她抬起头,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死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