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回到旅馆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他上了楼，进了房间，关上门。把刀靠在床边，脱下破了的衣服，露出缠满纱布的上身。纱布上渗着血，有的已经干了，黑红色的，有的还是湿的，鲜红的。他解开纱布，露出伤口。伤口已经结痂了，但边缘还在发红，痒痒的。他拿出纲手给的金创药，洒在伤口上，药粉是白色的，洒上去，滋滋地响，冒烟。他咬紧牙，没喊疼。洒完药，换了新纱布，缠好，系紧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，很平，什么都没有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五条悟的样子。白色的头发，蓝色的眼睛，黑色的西装。他很强。林策能感觉到，五条悟身上有一股很强的咒力，像一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但那股咒力不伤人，只是存在，像太阳，像月亮，像风。他想着想着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策被敲门声惊醒。咚，咚，咚。不重，但很急。他坐起来，披上外衣，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，头发扎着马尾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看到林策，她微微欠身。
“林策先生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，名叫井上。五条老师让我来接您。”
“接我？”
“五条老师说，您今天要去学校报到。”她翻开文件夹，看了一眼，“请跟我来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回屋拿上刀和包袱，跟着井上下楼。老头还在前台看报纸，看到林策，点了点头。林策也点了点头，走出旅馆。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很亮，很新。井上打开后车门，林策坐进去。车很宽敞，座位很软，比产屋敷宅邸的榻榻米软多了。井上坐到驾驶座，发动车子。车很安静，没有声音。
“井上小姐，”林策开口，“五条悟是什么人？”
“五条老师？”井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“他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，也是最强的咒术师。”
“最强？”
“对。五条家是咒术界的三大家族之一。五条老师是五条家的家主，也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没有对手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的街。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，没有人看这辆车。车拐进一条小路，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，树越来越多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一座山。山不高，但很绿，满山的树，风吹过来，哗哗地响。山脚下有一扇铁门，门开着。井上把车开进去，沿着山路往上走。路两边种满了樱花树，花期已经过了，叶子绿油油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车停在一栋楼前。楼不高，灰白色的，窗户很大，玻璃反着光。
“到了。”井上下车，打开后车门。
林策下了车，跟着她走进楼里。楼里很安静，走廊很宽，两边是一扇扇木门，门上贴着牌子。有的写着“一年级教室”，有的写着“二年级教室”，有的写着“教员室”。井上推开一扇门，走进去。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，几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的黑板写着几行字。五条悟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正看着窗外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林策坐下来。五条悟把咖啡放在桌上，看着他。
“林策，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
“加入咒术高专。”五条悟靠在椅背上，“当老师，还是当学生。随你选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五条悟，五条悟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
“当学生。”林策说。
五条悟笑了。“好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。”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欢迎。”
林策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很有力。
家入硝子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看到林策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林策，你的伤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林策解开衣服，露出纱布。家入硝子走过来，解开纱布，看了看伤口。伤口已经结痂了，边缘的红也退了。她摸了摸伤口周围，点了点头。
“恢复得很快。你的真气，很管用。”
“是纲手的药管用。”
“纲手？”
“另一个世界的医生。”林策把衣服穿好，“她很厉害。”
家入硝子没说话。她看着林策，很久没动。
“林策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以后，打算一直待在日本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很久，也许很快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上学？”
“因为要学咒术。”林策看着她，“不学咒术，杀不了咒灵。”
家入硝子没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文件。风吹过来，窗帘飘起来。
下午，五条悟带林策参观学校。学校很大，有好几栋楼，有操场，有体育馆，有图书馆。五条悟一边走一边介绍，这是教学楼，那是宿舍楼，操场在那边，体育馆在这边。林策跟着他，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看。
“五条老师，”林策忽然开口，“咒术，难学吗？”
“不难。”五条悟头也不回，“咒术是天生的。有的人生来就能看见咒灵，有的人看不到。看得到的人，体内有咒力。看不到的人，没有。”他停下来，转过身，“你呢？你能看见咒灵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五条悟继续往前走，“能看见，就能学。学不会，也能用。”
“用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