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咚，咚，咚，很重，很急，不像五条悟的敲法。他坐起来，披上外衣，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两个饭团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林策！起床了！”虎杖悠仁把饭团塞到他手里，“食堂的早饭不好吃，我让宿舍阿姨帮忙做的。你尝尝。”
林策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。饭团是三角形的，用海苔包着，捏得很紧，形状有点歪，一看就是新手做的。
“你做的？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虎杖悠仁挠了挠头，笑了，“第一次做，捏不太紧。你尝尝，不好吃别勉强。”
林策咬了一口。饭团里有梅子，酸酸的，甜甜的，米饭煮得有点硬，但能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？”虎杖悠仁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
虎杖悠仁笑了，笑得像个小孩。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林策吃，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，咬了一大口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林策，”他含含糊糊地说，“你今天第一节课，是五条老师的课。别迟到。”
“他凶吗？”
“不凶。但他那个人，你懂的。”虎杖悠仁想了想，“看着不正经，其实很厉害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五条悟的蓝眼睛，很深，很广，像天空。那个人确实很厉害。
“走吧。”他穿上外衣，把刀挂在腰间，跟着虎杖悠仁走出宿舍。
教学楼在宿舍北边，走几分钟就到了。虎杖悠仁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树。树很高，很密，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光影。
“林策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以前在哪儿上学？”
“没上过。”
“没上过？”虎杖悠仁愣了一下，“那你学过什么？”
“练刀。杀鬼。”
“鬼？”虎杖悠仁想了想，“这世上真的有鬼？”
“有。另一个世界。”
虎杖悠仁没听懂，但没问。他笑了笑，继续往前走。两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，伏黑惠已经在了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，头发是黑色的，刘海遮住了半边脸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靠在墙上，正看着。
“伏黑！”虎杖悠仁跑过去，“你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伏黑惠头也不抬。
“食堂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一般。”
虎杖悠仁笑了。“明天我给你带饭团。我做的。”
伏黑惠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用。”
“用。”虎杖悠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们是同学。”
伏黑惠没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林策站在旁边，看着伏黑惠。他的脸很白，很瘦，眼睛下面有青影，像是没睡好。但那双眼睛很亮，绿色的，像冬天的星星。
三个人走进教室。教室不大，几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黑板是绿色的，上面什么都没写。虎杖悠仁坐在第一排，伏黑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林策坐在最后一排。他把刀靠在桌边，拿出那本日之呼吸的册子，翻到第七型。辉辉恩光。他看了很久，还是没看懂。
“林策。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他抬起头。五条悟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白发，墨镜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五条老师。”他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五条悟走进来，站在讲台上，摘下墨镜，蓝色的眼睛扫了一圈教室，“今天，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。林策，从中国来的。大家认识一下。”
虎杖悠仁转过头，朝他挥了挥手。伏黑惠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“林策，”五条悟看着他，“你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林策站起来。“林策。中国来的。请多关照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虎杖悠仁鼓起掌来，拍得很响。伏黑惠没动。五条悟笑了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好吧。”五条悟靠在讲台上，“林策，你坐在虎杖旁边。有什么事，问他。”
林策收拾好东西，坐到虎杖悠仁旁边。虎杖悠仁朝他笑了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刚才说的太少了。好歹说说你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喜欢的。也没什么不喜欢的。”
“那你活着干嘛？”
林策想了想。“杀人。”
虎杖悠仁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真有意思。”
第一节课是咒术理论。五条悟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支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。林策看不太懂，日文认识的不多，但有些汉字能猜出意思。
“咒力，”五条悟转过身，“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。恐惧、悲伤、愤怒、嫉妒、仇恨。这些情绪积累得越多，咒力就越浓。”他看了看林策，“你体内的咒力很少，但你杀了特级咒灵。怎么杀的？”
“日之呼吸。”
“日之呼吸不是咒力。”
“但它能杀咒灵。”
五条悟看着他，很久没动。“行吧。”他转过身，继续写板书。
虎杖悠仁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“林策，你真的杀了特级咒灵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好厉害。”他的眼睛亮亮的，“我连一级都没杀过。”
“你会杀到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在努力。”林策看着黑板，“努力的人，不会白费。”
虎杖悠仁没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握了握拳，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