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下午,五条悟临时有事,实战训练课改成自习。林策一个人在后山练刀,圆舞、碧罗天、烈日红镜、幻日虹、火车。一刀接一刀,金色的光在树影间闪闪烁烁。练到第六遍的时候,他听到远处有人说话。不是虎杖和钉崎那种大嗓门,是刻意压低的,带着刺的。
“……废物就是废物。离了咒具,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“听说她在学校评级还是四级。四年级了,四级。啧啧。”
“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,也配姓禅院?”
林策收了刀,循着声音走过去。操场边的台阶上站着三个人,穿着京都校的制服。他们围着一个人。那人靠在栏杆上,手里握着一把长矛,矛头很亮。深青绿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。禅院真希。林策在五条悟的办公室里见过她的档案。禅院家出身,咒力为零,天与咒缚。四级咒术师,实际战力远不止四级。
“让开。”真希的声音很冷。
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,脸上带着笑。“真希,我们也是为你好。禅院家是什么地方?你这样子回去,不是丢人吗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。“禅院家是御三家之一,咒术界的脸面。你一个四级咒术师,连咒灵都看不见,出去说是禅院家的人,我们脸上也无光。”他伸出手,去拍真希的肩膀。手还没落下去,手腕被人握住了。
林策站在他面前。“你是哪个学校的?”
“京都校的。你谁?”
“东京校的。”
那人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林策的手像铁箍一样,箍在他手腕上。他的脸涨红了。“你——松手!”
林策松开手。那人退了两步,揉着手腕,瞪着他。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姓禅院。”他掸了掸衣袖,“禅院直哉。”
林策看着他。金发,耳钉,面容俊美,嘴角带着一丝傲气。“禅院家的人?”
“禅院家嫡子。你听过吗?”
“没听过。”
直哉的脸僵了一下。他旁边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没敢出声。直哉盯着林策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策。”
“中国人?”
“对。”
“学咒术?”直哉笑了,“你知道咒术是什么吗?咒术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。不是随便一个外国人就能学会的。”
林策没回答。真希站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她看着林策的背影,握紧了手里的长矛。
“林策是吧?”直哉把校服领口又解开一颗扣子,“听说你入学第一天就杀了特级咒灵?五条悟亲自邀请的你?”
“是。”
“五条悟——”直哉嘴角的笑淡了一些,“他这个人,眼光一向不怎么样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了直哉一眼,转过身,对真希说:“走吧。”
真希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两个人绕过直哉,往教学楼走去。直哉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真希走在林策旁边,看着前方。
“看他们不顺眼。”
真希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长矛。
“林策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见过禅院家的人吗?”
“今天第一次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怎么样?”
林策想了想。“不怎么样。”
真希笑了。不是客气的笑,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、压了很久的笑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像月亮。“你这个人,真有意思。”
傍晚,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从外面回来,一人手里拿着一串丸子。虎杖跑过来。“林策!你听说了吗?京都校的人来了!”
“见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禅院直哉。”
钉崎哼了一声。“那个纨绔子弟,来看热闹的吧。”伏黑惠从教学楼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“禅院直哉是禅院家的嫡子。特别一级咒术师。他的术式是投射咒法,把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,对手跟不上他的速度,就会被困住。”他看着林策,“你今天跟他交手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握了一下手腕。”
“他没还手?”
“没。”
伏黑惠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“你小心点。禅院家的人,心眼小。”
晚上,林策一个人坐在宿舍门口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真希从宿舍楼里出来,手里拿着两罐咖啡,走到他旁边,递给他一罐。
“今天的事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禅院直哉那个人,从小就讨厌。”她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,“他看不起所有人。但他怕伏黑甚一。伏黑甚一是伏黑惠的父亲,天与咒缚,咒力为零,肉体强到能杀咒术师。直哉在他面前,连话都不敢说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她看着天上的星星,“我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,没有咒力,也能成为最强的咒术师。”
林策看着她,很久没动。“你会成为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在努力。努力的人,不会白费。”
真希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站起来,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。“林策,你明天有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