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谷那一战之后,林策在床上躺了三天。不是他不想起来,是真起不来。漏瑚的火焰烧穿了他的左臂和右腿,皮肉翻开着,骨头露在外面,就算有五条悟的咒力治疗和纲手的金创药,伤口也得几天才能长好。蝴蝶忍如果在这里,大概会骂他不爱惜自己。但她不在。海棠朵朵也不在。他一个人躺在宿舍里,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是白色的,很平,什么都没有。
第三天傍晚,五条悟来了。他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往桌上一放。香蕉、苹果、橘子,还有一盒草莓,红艳艳的,看着就甜。
“好点了吗?”他坐到床边,翘着腿,看着林策胳膊上的纱布。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五条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,剥开,递给他,“明天,陪我打一场。”
林策接过橘子,吃了一瓣。橘子很甜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的日之呼吸,到底有多强。”五条悟靠在椅背上,白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,“涩谷那次,你受伤了。我没看到你真正的实力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没看到。你被漏瑚的火焰打趴了,不算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把剩下的橘子吃完,擦了擦手。“好。明天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把刀挂在腰间,走出宿舍。天刚亮,太阳还没出来,东边的天是橘红色的,像火烧过一样。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草坪的声音,沙沙的,像下雨。他站在操场中间,等着。没过多久,五条悟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,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白发扎在脑后,没戴墨镜。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早。”他走到林策面前,站定。
“早。”
“你的伤,真的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林策活动了一下左臂,伤口还有点痒,但不影响握刀。
五条悟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他往后退了几步,拉开距离,双手插在口袋里,站在那里,像一棵松树。“你不用留手。用你的全力。”
林策握紧刀柄,拔刀。日轮刀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催动体内的五种力量。霸道真气,先天功,玉女心经,太玄经,日之呼吸。它们在他体内流转,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,又像五条河汇成一片海。海很大,很宽,深不见底。他站在海边,看着那片海。海浪来了,很高,很大,像一面墙。他迎着海浪冲上去。
圆舞。一刀劈出去,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,很亮,很宽,像一道彩虹。五条悟没躲。他伸出手,用手指夹住了刀刃。金光碎了,刀停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林策用力往回抽刀,抽不动。五条悟松开手指,刀弹回去,嗡嗡地响。
“你的圆舞,比上次强了。”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指,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白印,“但还不够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第二刀劈出去。碧罗天,身体后仰,刀举过头顶,一刀劈下。金光更亮,更宽。五条悟还是没躲,用手指夹住了刀刃。这次他退了一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松开手指,看着林策,“再来。”
烈日红镜。第三刀劈出去,金光像一面镜子,朝五条悟压过去。五条悟伸手接住,又退了一步。
幻日虹。第四刀。五条悟退了第三步。
火车。第五刀。五条悟退了第四步。
林策收刀,喘着气。胳膊在抖,手也在抖。不是累,是兴奋。五刀,五条悟退了四步。上次在教室,他一刀都接不住。这次能接五刀了。
“你的日之呼吸,进步很快。”五条悟看着他,“但你还不会用咒力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教你。”五条悟走到他面前,“闭上眼睛,感受你体内的咒力。”
林策闭上眼睛。他感觉体内的五种力量在流转,霸道真气、先天功、玉女心经、太玄经、日之呼吸。它们像五条小溪,汇成一条河。河水流得很慢,很稳,不急不躁。除了这些,还有另一种力量。很轻,很淡,像雾。它从丹田升起,流过经脉,流过四肢,流过全身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
“那就是咒力。把它附着在刀上。”
林策试着把那股雾从掌心逼出来,附着在刀刃上。刀刃上的红光更亮了,像烧红的铁。他睁开眼睛,一刀劈出去。这一刀没有金光,没有啸声,只有很淡的黑雾,像墨汁滴进了水里。五条悟伸出手,接住了刀刃。这次他没退。他看着刀刃上的黑雾,笑了。
“咒力。你终于会用咒力了。”他松开手指,“虽然还很弱,但够用了。”
林策看着刀刃上的黑雾,很久没动。黑雾很淡,像一根头发丝。它飘在空气里,晃了晃,散了。他知道,这点咒力,杀不了特级咒灵。但够用了。够用了,就能杀。
五条悟又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,双手插进口袋里,看着他。“林策,你以后,有什么打算?”
“学咒术。杀咒灵。”
“杀完咒灵呢?”
“杀无惨。”
“无惨在另一个世界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杀了他,还回来吗?”
林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回来,也许不回来。”
五条悟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他的白发飘起来,挡住了半边脸。
“林策,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这个人,真有意思。”
“哪儿有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