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希走后,林策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。月亮升到头顶,很圆,很亮,照得草坪白花花的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正往回走,手机响了。是五条悟。
“林策,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。有件事跟你说。”电话那头很安静,五条悟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,带一点正经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天元大人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天元。咒术界的不死术师,维持着全日本的咒术结界。他在五条悟的办公室里见过天元的照片——一张很老的照片,画面模糊,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,盘腿坐着,像一尊佛像。
“明天几点?”
“早上八点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把刀挂在腰间,走出宿舍。天刚亮,太阳还没出来,东边的天是橘红色的,像火烧过一样。五条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,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白发,墨镜,双手插在口袋里,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
林策跟上去。两个人穿过走廊,下了楼梯,到了一扇铁门前。门很旧,铁锈斑斑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禁止进入”四个字。五条悟推开门,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,很窄,很陡,灯光昏暗,照着台阶上的灰尘。两个人走下去,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一下一下的。走了很久,到底了。前面又是一扇铁门,门开着,里面是一间很大的石室。
薨星宫。
石室很暗,没有窗户,只有几盏油灯,灯架是铜的,铸成人形,双手托着灯盏。光很弱,照得石壁上的壁画影影绰绰的。壁画上画着人,从生到死,从死到生,一圈一圈的,像轮回。石室中间坐着一个人。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,头发很长,拖在地上,脸被头发遮住了,看不清面容。盘腿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佛像。天元。
“五条悟。”天元开口,声音很轻,很稳,像风吹过竹林,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五条悟走到他面前,站定,“这位是林策。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天元抬起头,看着林策。头发从脸上滑开,露出一张很白很瘦的脸。五官很淡,像水墨画,眼睛是深棕色的,很深,很亮,像两口古井。林策看着他,他也看着林策。
“你身上有‘议会’的印记。”天元忽然开口。
林策愣了一下。“议会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天元看着他,“你身上的印记,跟叶轻眉一样。”
林策沉默了。叶轻眉,庆余年的叶轻眉。她从神庙出来,带来了枪和药,改变了整个天下。她身上也有这个印记。她死了。他想起产屋敷耀哉说过的话——“等了几百年。”等一个人来。不是等别人,是等他。他想起黑死牟说过的话——“你身上有五种力量。五种力量合一的那一天,也许能跟缘一比一比。”他想起羂索说过的话——“你身上有‘议会’的印记。”
“议会是什么?”林策问。
天元沉默了很久。“一个组织。从很古老的时候就有了。他们的目的,是维持诸天万界的平衡。”他看着林策,“你身上的印记,是他们留下的。叶轻眉也有。但她拒绝了他们。”
“拒绝什么?”
“拒绝加入。”天元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邀请她加入,她拒绝了。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是他们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元摇摇头,“但她死了。你也会死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天元,天元也看着他。风吹过来,油灯晃了晃,影子也跟着晃。
“天元大人,”五条悟开口,“你能看到他的未来?”
“看不到。”天元看着林策,“但他的未来,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海棠朵朵,想起蝴蝶忍,想起甘露寺蜜璃,想起小龙女,想起王语嫣,想起邀月,想起怜星,想起孙婆婆,想起陈书婷,想起纲手。她们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。他得活着回去。
“天元大人,”林策开口,“你能帮我吗?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变强。”
天元看着他,很久没动。“你的日之呼吸,很强。但你的咒力,太弱。你需要更多的咒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