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很暗，油灯的光照在天元脸上，他的五官很淡，像水墨画，眼睛是深棕色的，很深，很亮。他看着林策，林策也看着他。
“议会是什么？”林策问。
天元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光晃了晃，石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。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很稳，像风吹过竹林。“一个组织。从很古老的时候就有了。他们的目的，是维持诸天万界的平衡。”
“维持平衡？”
“对。诸天万界，有无数个世界。有的世界强，有的世界弱。强的世界会吞噬弱的世界，弱的世界的生灵会死。”天元看着林策，“议会的任务，就是阻止这种事发生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产屋敷耀哉说过的话——“等了几百年。”等一个人来。不是等别人，是等他。他想起黑死牟说过的话——“你身上有五种力量。五种力量合一的那一天，也许能跟缘一比一比。”他想起羂索说过的话——“你身上有‘议会’的印记。”
“叶轻眉也有这个印记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天元闭上眼睛，“她是从神庙出来的。神庙，是议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的遗迹。”他睁开眼睛，“她身上的印记，跟你一样。”
“她拒绝了他们？”
“拒绝了。”天元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们邀请她加入，她拒绝了。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是他们杀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元摇摇头，“但她死了。你也会死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叶轻眉的日记，想起她写的那句话——“神庙之外，还有更大的世界。”她看到了，但她没去。她留在了庆余年，留在了那个小世界。她死了。他不会死。他还要回去。
“天元大人，”林策开口，“议会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天元看着他，“他们一直在找你。你身上的印记，会指引他们找到你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很快，也许很久。”天元闭上眼睛，“但他们会来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很久。油灯的光越来越暗，灯油快烧完了，烟从灯盏里升起来，飘在空气里，淡淡的，像雾。
“天元大人，”林策忽然开口，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印记。”天元睁开眼睛，“有印记的人，都跟议会有关。叶轻眉有，你也有。我想知道，你会不会跟她一样。”
“一样什么？”
“一样拒绝他们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想起海棠朵朵，想起蝴蝶忍，想起甘露寺蜜璃，想起小龙女，想起王语嫣，想起邀月，想起怜星，想起孙婆婆，想起陈书婷，想起纲手。她们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。他不能死。
“天元大人，”他开口，“我不会加入议会。”
天元看着他，很久没动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。”林策看着油灯的光，“她们在另一个世界等我。我得活着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