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聋老太太的屋里光线昏沉。
易忠海坐在凳子上,语气沉郁:“老太太,陈家那小子目无尊长,留着怕是祸害。”
聋老太太抬起眼皮,目光像钝刀般刮过他的脸:“老易,今天这出戏究竟怎么回事,你心里比我明白。
我老了,只图个清净晚年。
如今世道变了,从前的法子……不顶用了。”
她活了多少年岁?旧社会摸爬滚打到如今,什么事没经过。
今日这场**,根子分明在贾家身上。
易忠海这是想借她的手,去压一个十四岁的孩子。
“难道就白白算了?”
易忠海不甘心。
“我早提醒过你,贾家靠不住。”
聋老太太慢悠悠拨动手里的念珠,“这院里将来能指望的,只有傻柱一个。
你再往那泥潭里陷,迟早被拖下去。”
易忠海何尝不知贾家底细?可他总暗里觉得棒梗流着自己的血,这才一次次偏袒,连贾张氏骂他“绝户”
也忍了。
当年他近四十仍无子嗣,急得去了乡下,想找个好生养的女子。
机缘巧合遇见秦淮茹——那身段,那眉眼,一看就是宜男相。
他连哄带骗加上银钱,便得了手。
不久后,他亲自牵线,让媒婆领着秦淮茹和贾东旭相看。
贾东旭是个愣头青,头一回见这般鲜活的女人,魂都被勾了去,第二天便急着下聘。
那时易忠海还大方,赠了台缝纫机作贺礼。
至今那机器仍在贾家屋里吱呀转着,像一道无人知晓的旧疤。
易忠海憋着一股火,胸口堵得发闷。”老祖宗,这口气我实在难以下咽。”
他避开贾家的话题,将矛头转向了陈风。
聋老太太眯着眼,枯瘦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,你自行处置便是。”
她心底同样翻涌着杀意——那小孽障竟敢掀她的老底,眼里哪还有半分尊卑?只是不到紧要关头,她不愿轻易动用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。
易忠海面色铁青,沉默着不再言语。
院里的事早已传得纷纷扬扬,此时绝不能轻举妄动。
若陈风明日便遭了祸,任谁都会第一个疑到他易忠海头上。
他暗自咬牙:就让那小子再蹦跶几日。
贾家屋里,骂声从傍晚持续到深夜。
贾张氏喋喋不休地咒骂着,贾东旭蹲在墙角,眼底一片阴郁。
他盘算着该如何报复。
想来想去,还是从前对付许大茂的老法子最顺手——趁夜套上麻袋,打断那双腿,方能解恨。
傻柱定然乐意搭把手。
陈风并不知晓这些人在暗中的盘算,却也猜得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不过在他眼中,这群人不过是蜷缩在院墙下的蝼蚁。
他来自另一个世界,身负系统,前路是漫漫仙途,又何须在意这几声嗡鸣?
入夜后,陈风踏入真武秘境,将三卷医经与批注工整地誊写在一册笔记本中。
这是留给母亲的礼物。
凭此医籍,她的医术定能更进一重。
晨光未透,陈风便在朦胧中感到脸颊微微发痒。
一睁眼,妹妹陈露正捏着自己的小辫梢,悄悄在他鼻尖扫来扫去。
“好呀,小露露,竟敢戏弄哥哥。”
他伸手将小丫头搂进怀里,轻挠她的腰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