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笼罩皇城,立政殿的灯火亮了一夜。
长孙宁曦回宫后,第一时间就将济世医馆的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长孙皇后与闻讯赶来的长孙无忌。当听到林墨只用一刻钟,就止住了和皇后症状一模一样的老妇人十几年的咳喘,甚至断言三月可除根时,原本气息恹恹的长孙皇后,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光亮。
可长孙无忌却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顾虑:“宁曦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皇后娘娘凤体尊贵,岂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民间郎中随意诊治?更何况他那套开腹、缝肠的法子,太过惊世骇俗,万一出了半点差错,你我担待得起吗?”
“舅舅,可太医署已经束手无策了!”长孙宁曦急声道,“娘娘这几年受了多少罪,您都看在眼里!太医署只敢用温和汤药吊着,连咳喘都止不住,更别说除根了!林神医能治好无数太医署判了死刑的患者,连定襄郡主都对他敬重有加,绝非江湖骗子!”
她顿了顿,看向软榻上的长孙皇后,眼眶泛红:“娘娘,宁曦愿以性命担保,这位林神医,绝对有本事治好您的病!就算不能除根,至少能让您少受些罪啊!”
长孙皇后轻轻握住长孙宁曦的手,喘息着开口,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:“无忌,宁曦说得对。这病缠了我这么多年,与其这么熬着,不如试一试。这位林郎君,能让灵素那孩子都倾力相护,想必是有真本事的。明日,便请他入宫吧。”
皇后都发了话,长孙无忌也只能点头应下,只是依旧暗中吩咐人,连夜去查林墨的底细,确保万无一失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医署,一众医官瞬间炸开了锅。皇后的气疾,是他们多年都束手无策的顽疾,如今皇后竟然要请一个民间郎中来诊治,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整个太医署的脸!为首的太医令更是连夜进宫,向李世民进言,说民间郎中旁门左道,恐伤凤体,恳请陛下阻拦。
甘露殿内,李世民听完太医令的哭诉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他早已听闻了林墨的名号——开腹救肠痈,缝肠救濒死亲卫,定襄郡主亲自为他保驾护航,短短几日就成了长安百姓口中的活菩萨。
他本就对这个年轻的神医充满了好奇,更何况,皇后的病是他最大的心病,太医署多年束手无策,如今有一线希望,他岂会放过?
“行了。”李世民淡淡开口,打断了太医令的哭诉,“皇后凤体不适,太医署多年未能根治,如今有能人愿意诊治,你们不思精进,反倒在这里争风吃醋?朕看你们是养尊处优太久,忘了医者本分了!”
太医令瞬间脸色惨白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“明日林郎君入宫诊治,你们都去旁边看着,好好学学什么叫医术。谁敢从中作梗,休怪朕无情。”李世民冷声道,一锤定音。
次日辰时,一辆挂着长孙府徽记的马车,准时停在了济世医馆门口。长孙宁曦的心腹侍女青禾快步走进医馆,对着林墨恭敬行礼:“林神医,我家姑娘已在门外等候,特来接您入府。”
林墨早已准备妥当,背上特制的无菌器械箱,带上了提前备好的针灸针、对症汤药与灵泉水,对着小伙计叮嘱了几句日常接诊的规矩,便跟着青禾走出了医馆。
马车外,长孙宁曦换了一身得体的世家女眷服饰,见林墨出来,连忙下车相迎,对着他深深一揖:“有劳林神医跑一趟,宁曦感激不尽。”
“分内之事,姑娘客气了。”林墨淡淡点头,跟着她上了马车。
马车平稳行驶,径直朝着皇城而去。林墨掀开车帘,看着巍峨的朱雀门缓缓出现在眼前,城墙高耸,禁军林立,气势恢宏,尽显大唐皇城的威严。他心中了然,这哪里是去什么世家府邸,分明是要入宫,给长孙皇后诊治。
他不动声色,没有点破,只是重新坐好,闭目养神,将脑海中的哮喘根治方案又梳理了一遍。
马车驶过朱雀门,穿过皇城街巷,最终停在了立政殿外。长孙宁曦率先下车,对着林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林神医,里面请。实不相瞒,今日请您来,是为当今文德皇后诊治。之前多有隐瞒,还望神医恕罪。”
“无妨。患者是谁,对我而言并无区别,都是我的病人。”林墨语气平静,没有半分惊讶,也没有丝毫惶恐,提着器械箱,跟着长孙宁曦走进了立政殿。
殿内气氛肃穆,正中的软榻上,斜倚着一位身着凤纹常服的女子,容貌温婉端庄,气质雍容,正是文德皇后长孙氏。软榻旁,坐着一位身着玄色常服、气势威严的男子,眉眼锐利,不怒自威,正是大唐天子李世民。旁边站着长孙无忌,以及太医署的太医令、四五位资深医官,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林墨,眼神里满是质疑与不屑。
见到林墨进来,满殿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身上。换做普通人,面对帝后同堂的场面,早已吓得腿软跪倒,可林墨却神色如常,对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拱手行礼,不卑不亢:“草民林墨,见过陛下,见过皇后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