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主事带着哭腔的急报落下,医馆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李灵素猛地一拍桌案,腰间横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,怒声道:“好大的胆子!陛下亲批的医道学院工地,他们也敢砸?我看这群山东世族的子弟,是活腻了!”
崔清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温婉的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寒霜。她太清楚这群人的底细了,敢公然砸毁皇家立项的工程,背后必然有山东七姓的守旧长老撑腰,甚至连她博陵崔氏内部的那群守旧派,恐怕也掺了一脚。
长孙宁曦脸色发白,急声道:“师父,这可怎么办?医道学院的地基刚打好,要是工期停了,后面的所有规划都要耽误!这群人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,就是不想让您把医术传给寒门子弟和女子!”
林墨放下手中的《大唐药典》手稿,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暴怒,只淡淡开口:“慌什么。他们砸的是工地,不是我办学院的决心。越是有人阻挠,越说明这件事做对了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摆上的墨痕,语气沉稳:“灵素,调五十亲兵,随我去城南工地。宁曦,你立刻进宫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原原本本禀报给陛下和皇后娘娘。清婉,麻烦你帮我查清楚,今天带头闹事的,是哪些世族的人,背后是谁在撑腰。孙先生,劳烦你随我一同去工地,看看情况。”
四人没有半分迟疑,立刻应声行动。李灵素转身就去集结亲兵,长孙宁曦快步坐上马车直奔皇宫,崔清婉立刻唤来管事,传信给长安城内的崔氏商号,深挖闹事者的底细。
半个时辰后,林墨一行人抵达了城南的医道学院工地。
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。刚打好的地基被人用锄头刨得坑坑洼洼,堆放的木料、砖石被砸得粉碎,搭建好的工棚被掀翻在地,十几个工匠鼻青脸肿地缩在一旁,身上带着伤,满脸惶恐。工地中央,几十个身着锦缎、带着家奴的世家子弟,正手持棍棒,叫嚣着打砸,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衫、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,正是范阳卢氏的嫡次子,卢文轩。
“都给我使劲砸!”卢文轩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料堆,厉声叫嚣,“什么大唐医道学院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医乃小道,不过是方技之流,也敢和国子监同列?还要教寒门贱籍、甚至女子学医,简直是败坏礼教,污我圣人门楣!今天我就把这破工地砸了,看他林墨能奈我何!”
他身后的世家子弟纷纷附和,手里的棍棒砸得更凶了,旁边的工部小吏上前阻拦,被家奴一棍子打翻在地,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冷喝,如同惊雷般炸响。李灵素带着五十名玄甲亲兵,瞬间冲了上去,横刀出鞘,将闹事的世家子弟团团围住,冰冷的刀锋直指众人的喉咙,杀气凛然。
卢文轩等人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林墨缓步走来,身后跟着须发皆白的孙思邈,顿时愣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。他仗着范阳卢氏的门第,根本没把林墨这个寒门出身的太医令放在眼里,冷笑道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林太医令。怎么?砸了你这破工地,心疼了?”
林墨扫了一眼狼藉的工地,又看了看受伤的工匠,目光落在卢文轩身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陛下亲批、国库拨款的皇家工程,你也敢带人打砸,打伤工匠、阻挠工期,你是觉得,范阳卢氏的门第,能大过大唐的律法?”
“律法?”卢文轩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我等世家子弟,读圣贤书,守周公礼,维护礼教纲常,何错之有?你林墨妖言惑众,把方技小道抬到和圣贤之道同等的高度,还要把医术传给寒门贱民、女子,败坏士农工商的根本,我等砸了这工地,是替天行道,维护礼教!”
“替天行道?”林墨笑了,笑声里满是冷意,“你口中的圣贤之道,教你的是恃强凌弱,打伤工匠?教你的是坐视百姓有病无处医,眼睁睁看着瘟疫蔓延,却只会动嘴皮子说礼教?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如刀,字字掷地有声:
“去年关中大旱,蝗灾过后瘟疫横行,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濒死待救,你口中的圣贤之道,救了几个人?是我带着诊疗队,奔赴疫区,一月之内平定疫情,救回了十余万百姓的性命!”
“太子殿下高热惊厥,昏迷不醒,太医署束手无策,大唐国本动摇,你口中的礼教,稳住了储君吗?是我施针用药,救回了太子殿下,稳住了朝局!”
“吐蕃使者远道而来,猛将濒死,西域诸国名医束手无策,若治不好,必损大唐国威,影响两国邦交,你口中的圣贤书,挣回了这份体面吗?是我开颅引流,救回了恭顿将军,让吐蕃上下感念大唐恩德,愿世代修好!”
“我办医道学院,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医者,让大唐十道三百余州的百姓,都能看上病、吃得起药,让瘟疫不再横行,让百姓不再因病丧命。这是利在当代、功在千秋的大好事,你口中的礼教,教你的就是阻挠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?”
一番话,字字诛心,句句在理。卢文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。周围的亲兵、工匠、工部小吏,看着林墨的眼神里,满是敬佩与认同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孙思邈上前一步,看着卢文轩,朗声道:“老朽孙思邈,行医六十载,走遍天下,见过太多百姓,因为无钱求医、无医可治,眼睁睁丢了性命。林太医令办医道学院,传医术于天下,让寒门子弟、女子也能学医救人,这是医道之幸,万民之福!”
“你们这群世家子弟,守着自家的医术秘而不传,看着百姓病死却无动于衷,还好意思谈礼教?老朽告诉你,医者仁心,不分贵贱,不分男女,能救人性命的,就是大道!你们今日阻挠医道学院建设,就是与天下万民为敌,与整个医道为敌!”
药王亲口发声,掷地有声。卢文轩身后的世家子弟瞬间慌了神,一个个脸色发白,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。孙思邈在民间的声望极高,连李世民都要敬他三分,他这番话,相当于直接给这群人定了性。
“给我拿下!”李灵素厉声喝令,“敢砸毁皇家工程,打伤工匠,阻挠医道革新,全部拿下,押往大理寺,听候陛下发落!”
亲兵们立刻上前,扭住了卢文轩一行人。卢文轩还想叫嚣,却被亲兵一巴掌扇在脸上,瞬间闭了嘴,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闹事的人刚被押走,崔清婉的马车就停在了工地门口。她快步走过来,对着林墨低声道:“查清楚了。带头的卢文轩,背后是范阳卢氏的家主,还有清河崔氏、太原王氏的几位长老,朝堂上的高士廉、宇文士及几位老臣,也暗中支持他们。另外,我们崔氏内部的守旧派,也掺了一脚,就是之前反对和你合作的那几位长老。”
林墨闻言,微微颔首,并不意外。山东七姓世代垄断经学与医术传承,他办医道学院,把医术传给寒门子弟,相当于砸了他们世袭垄断的饭碗,他们必然会拼死阻挠。
就在这时,皇宫的内侍快马赶到,对着林墨躬身道:“林太医令,陛下有旨,今日之事,陛下已经知晓。明日早朝,宣您入太极殿,与反对医道学院的诸位大臣,当廷辩论,陛下要亲自定夺医道学院的存废!”
林墨接过圣旨,嘴角微扬。他知道,这场廷辩,不是他一个人的输赢,而是大唐医道革新能否顺利推行的关键一战。
【叮!宿主正面挫败世族阻挠医道学院的阴谋,获得民间与医者群体广泛支持,获得功德值50000点!】
【叮!累计功德值达到1039540点,解锁医道学院标准化教材体系、医者分级考核完整制度,已同步至宿主脑海!】
当晚,济世医馆灯火通明。
长孙宁曦从宫里带回了长孙皇后的亲笔信,皇后明确表示,会全力支持林墨,女医馆的建设,她会亲自牵头;李灵素调来了娘子军,连夜守在工地,再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;崔清婉整理好了山东世族垄断医术、哄抬药价的证据,交给了林墨;孙思邈连夜写了奏疏,联合了长安数十位知名医者,联名上奏,支持医道学院建设。
所有的准备,都已就绪。明日的太极殿廷辩,他必胜无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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