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画戟高举,赤兔马人立而起,嘶鸣震天。
“狼骑—凿穿敌阵!”
一千八百余并州狼骑齐声怒吼,再度集结成锋矢大阵。这是最后的冲锋,亦是吕布最后的骄傲—他绝不相信,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兵,会冲不破区区千余步卒的军阵。
高顺横枪立马,立于阵前,看着再度涌来的黑色洪流,眼神平静无波。
是时候了。
他在心中默念。
“系统,激活技能—”
“铁血冲锋!”
【叮!检测到宿主指令,符合技能释放条件。技能“铁血冲锋”激活中……激活成功!】
【技能效果:陷阵营全体士兵进入“铁血”状态,战力临时翻倍,痛感削弱80%,体力恢复速度+300%,持续一炷香时间。冲锋时全军攻击力额外+50%,防御力+30%。技能持续期间,陷阵营士气锁定“死战”,无溃散可能。】
【警告:技能结束后,所有士兵将陷入“力竭”状态,战力下降50%,持续六个时辰。请谨慎使用。】
一连串系统提示在脑海中炸响。
高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力竭?那也要等一炷香之后。
而现在—
“陷阵营!”高顺铁枪高举,声如惊雷。
“在!!!”身后千余士卒齐声应和,声浪如潮。
下一瞬,所有陷阵营士兵,都感觉到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,从骨髓深处轰然爆发!
血液在沸腾,肌肉在贲张,视线变得猩红,耳中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,以及将军那一声令下。
“冲锋—!”
高顺一马当先,铁枪前指。
“陷阵之志!”
“有死无生!!!”
千人同吼,声震四野。
然后,让吕布、让所有并州狼骑、让远处观战的魏续都永生难忘的一幕,发生了。
那一千二百名原本结阵死守的陷阵营步卒,在这一刻,动了。
不是缓步推进,不是结阵而前。
是冲锋!
真正的、疯狂的、一往无前的冲锋!
千余人,如同一个人,迈着整齐划一、沉重如擂鼓的步伐,开始奔跑。起初是慢跑,三步之后,速度骤增,十步之后,已如奔马!
大地在震颤。
不是骑兵冲锋时马蹄践踏的震颤,而是千余双铁脚板重重踏地,步伐完全同步,引起的共振震颤!
“轰!轰!轰!”
每一步踏下,都如巨锤砸地。尘土飞扬,砂石跳动。千余人冲锋带起的狂风,卷起满地血腥,扑面而来。
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。
猩红。
每一双眼睛,都猩红如血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最纯粹、最暴烈的杀意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冲锋在最前的吕布,瞳孔骤缩。
他胯下赤兔马竟不安地踏蹄,向后微退。兽类的本能,让它感到了致命威胁。
“放箭!放箭射住他们!”吕布身后,有骑兵校尉厉声大喝。
零星箭矢射出。
但根本没用。
冲在最前的陷阵营枪兵,根本不闪不避。箭矢射在铁甲上,叮当作响,射在皮甲上,入肉三分,但他们恍若未觉,冲锋速度丝毫不减。有士卒面门中箭,箭镞从眼眶射入,脑后透出,他却依旧瞪着剩下那只猩红独眼,疯狂前冲,直到力竭扑倒。
不死不休!
“怪物!他们是怪物!”有骑兵崩溃大叫。
但此刻,两军已近在咫尺。
“杀—!”
高顺一马当先,铁枪如龙,直刺迎面一名骑兵校尉。那校尉举刀格挡,刀枪相交。
“铛—!”
巨响震耳。
那校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,虎口崩裂,长刀脱手飞出。他还未及反应,铁枪已贯喉而过。
高顺手腕一抖,尸身甩飞,砸倒后方两骑。
“将军威武!”赵虎在左翼暴吼,手中大刀化作一片血光,一刀劈断一匹战马前腿,反手一刀将落马骑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。鲜血喷溅他满脸,他却咧嘴狂笑,状若疯魔。
在他身后,百名陷阵营老兵如虎入羊群。一名老兵左手持盾,硬生生撞翻一匹战马,右手环首刀顺势一抹,马背上骑士咽喉裂开,鲜血狂喷。另一名老兵被三骑围住,他不退反进,低头撞入一匹马腹下,长刀上撩,战马开膛破肚,内脏淋了他一身,他却浑不在意,反手一刀又斩断一名骑兵马腿。
碾压。
彻彻底底的碾压。
战力翻倍后的陷阵营士卒,每一个都拥有堪比三流武将的悍勇,配合又默契无双。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盾挡枪刺刀劈,简单直接,却高效得令人窒息。
并州狼骑的冲锋,撞上陷阵营的反冲锋,如同浪花拍上礁石。
不。
是鸡蛋撞上石头。
“噗嗤!”“咔嚓!”“啊—!”
利器入肉声,骨骼碎裂声,临死惨叫声,瞬间响成一片。
最前排的骑兵,连人带马被陷阵营枪兵刺穿、挑飞、撞翻。战马哀鸣倒地,骑士摔落,未及爬起,已被无数铁脚板踏成肉泥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一名骑兵都尉目眦欲裂,挥刀连斩两名陷阵营士卒,但第三名士卒已扑到他马前,不顾劈向头顶的长刀,一枪刺入马腹。
战马惨嘶扑倒,都尉摔落,刚要爬起,四杆长枪已从不同方向刺来,将他钉死在地。
崩溃。
从第一线接触开始,不过二十息时间,并州狼骑的锋矢阵前部,已彻底崩溃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吕布一戟劈飞三名陷阵营士卒,看着如潮水般涌来、杀不尽斩不绝的红色眼眸,心中第一次升起寒意。
这些士卒,根本不怕死。
不,他们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