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薄雾未散。
中军大帐内,赵虎与五名心腹亲卫肃立。这五人皆是陷阵营老卒,跟随高顺多年,弓马娴熟,机敏果敢,更难得的是都曾与徐州周边各路势力打过交道,熟悉门路。
高顺将三枚令箭、三份礼单,分别交给赵虎及两名领队亲卫。
“赵虎,你带两人,走西路,见琅琊周仓。此人草莽出身,重义气,轻生死,但疑心重。见面不必绕弯,直言利害,以诚相待。”
“陈武,你带两人,走北路,见沛国刘辟。此人是地方豪强,家有田产,行事谨慎。与他谈,要讲‘保境安民’,许他战后仍领本部,自治一方。”
“李通,你带一人,走南路,见下邳裴元绍。此人乃流民帅,麾下多苦出身,对吕布恨之入骨。与他谈,要讲‘同病相怜’,许他战后分地安家,子弟可从军。”
三人双手接过令箭礼单,齐声道:“末将领命!”
“记住,”高顺目光扫过六人,“此去成败,关系我军生死。礼物要足,言辞要恳,但腰杆要直。我陷阵营是邀他们共抗暴吕,不是求他们施舍。若有人犹豫,不必强求,记下名字,战后清算。”
“明白!”
“速去速回。最迟明日此时,我要看到联军旗号,在我营前升起。”
“喏!”
六人抱拳,转身出帐,牵过早已备好的快马,分三路疾驰而去,很快没入晨雾。
西路,琅琊山。
山道崎岖,林木茂密。赵虎率两名亲卫纵马上山,至半山一处隘口,忽听一声唿哨,两侧林中涌出数十名喽啰,手持刀枪,面目凶悍。
“站住!什么人敢闯我琅琊山?!”为首一名疤脸头目厉喝。
赵虎勒马,抱拳道:“陷阵营赵虎,奉高顺将军之命,特来拜会周仓周头领。有要事相商,烦请通传。”
“陷阵营?”疤脸头目一愣,打量赵虎三人,见其甲胄精良,气势沉稳,不似寻常官兵,脸色稍缓,“等着!”
片刻,山上寨门大开,一彪人马涌出。为首一将,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面如黑铁,虬髯戟张,手提一柄鬼头大刀,正是琅琊山贼帅周仓。
“赵虎?”周仓声如洪钟,大步走来,目光如电,“可是前日阵斩宋宪、昨日发粮赈民的高顺将军麾下?”
赵虎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正是!末将赵虎,见过周头领。”
周仓走近,上下打量,忽地咧嘴一笑:“好!是条汉子!俺听说你前日一杆刀,连劈吕布军十七骑,可是真的?”
赵虎淡然道:“战场搏命,侥幸而已。”
“哈哈!爽快!”周仓大笑,拍赵虎肩膀,“走!上山说话!”
寨中聚义厅,酒肉摆上。周仓屏退左右,只留两名心腹头目。
赵虎也不废话,将礼单奉上:“高将军知头领与吕布有仇,特备黄金五十两,绢帛百匹,精铁刀枪五十件,以为见面之礼。”
周仓扫过礼单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。这份礼,不轻了。
“高将军这是何意?”
“联手抗吕。”赵虎直视周仓,“吕布暴虐,纵兵劫掠,头领山中兄弟,多有家人遭其毒手。如今吕布亲率万人大军,欲灭我陷阵营。若我陷阵营败,吕布下一个要剿的,便是头领这琅琊山。”
周仓面色一沉。
赵虎继续道:“高将军愿与头领结盟。头领可率本部兵马,袭扰吕布粮道,攻打其后方据点。战后,所得钱粮兵器,头领取六成。若吕布败亡,徐州无主,高将军愿与头领共分徐州,各据一方,互不侵犯。”
周仓沉默,把玩着酒碗,良久,抬头:“高顺……可信否?”
赵虎正色道:“高将军抗命不劫掠百姓,是为义;发粮赈济流民,是为仁;厚待降卒伤兵,是为信。此等仁义信俱备之主,天下何处去寻?头领若不信,可派人往陷阵营一观,看我军将士,是如狼似虎,还是秋毫无犯。”
周仓与两名心腹对视。一名头目低声道:“大哥,前日山下王家庄遭吕布兵抢粮,是高顺的人送粮去救的,庄里老刘头亲眼所见。”
另一头目也道:“俺在徐州城内的眼线说,高顺两战杀了吕布近三千人,是个狠角色。若他真愿与咱们结盟……”
周仓猛地将酒碗顿在桌上,喝道:“好!俺周仓信高顺是条好汉!这盟,结了!俺麾下六百弟兄,三日内必至陷阵营报到!粮道交给俺,吕布一颗米也别想运过去!”
赵虎大喜,抱拳道:“头领高义!末将代高将军,谢过头领!”
北路,沛国刘家庄。
庄墙高厚,箭楼林立。陈武二人被引入庄内正堂。堂上端坐一人,年约四旬,面白微须,穿锦袍,戴玉冠,正是沛国豪强刘辟。左右立着十余名庄客,皆持刀佩剑,眼神警惕。
“陷阵营陈武,奉高将军之命,拜见刘庄主。”陈武躬身行礼,奉上礼单。
刘辟接过,略扫一眼,不动声色:“高将军厚礼,刘某愧领。只是不知……高将军欲与我这乡野鄙人,商议何事?”
陈武朗声道:“高将军闻庄主仁厚,保境安民,乡里称颂。然吕布暴戾,屡次强征庄主粮草,庄客多有死伤。今吕布倾巢攻我,后方空虚。高将军愿与庄主结盟,庄主可率本部庄客,袭取沛国周边吕布屯粮之所。战后,所得钱粮,庄主取七成。且高将军承诺,若吕布败亡,沛国之地,仍由庄主自治,只需岁纳常赋,永不驻军。”
刘辟眼神微动。他刘家在沛国经营三代,颇有田产,但自吕布入徐州,强征暴敛,庄客死伤数十,积怨已久。若能借高顺之手除去吕布,又能保全家业……
“高将军……真有把握抗住吕布万人大军?”刘辟缓缓问道。
陈武傲然道:“我陷阵营以千余兵力,两战杀敌近三千,俘一千五百。今又得四方豪杰响应,兵力已近五千。更兼高将军善于用兵,营防坚固,吕布纵有万人,亦难撼动。庄主此时助我,是雪中送炭。若待吕布败象已露再来,便是锦上添花,轻重自分。”
刘辟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高将军仁义,刘某早有耳闻。既蒙将军不弃,刘某愿率三百庄客,助将军一臂之力。三日内,必至营前听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