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
高顺立于沙盘前,周仓、刘辟、裴元绍、赵虎、李敢、王冲等将领分列两侧,帐中气氛肃杀。沙盘上,代表吕布大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,如一片血海,从徐州方向缓缓压来,距离大营已不足五十里。
“探报,吕布前锋张辽所部八百骑,距此三十里。吕布本队九千二百步骑,距此四十里。最迟明日午时,前锋可至营前。”高顺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陷阵营大营的黑色三角,“我军兵力四千四百,然新合之军,配合生疏,若仓促接战,必被吕布以优势兵力分割击破。”
众将神色凝重。四千对一万,本就是劣势。若再配合不力,确实凶多吉少。
“故,今日不做休整,全军开赴校场,进行协同操演。”高顺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要在吕布大军抵达前,让这支联军,初步捏合成型。”
他拿起令箭:“周仓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周仓抱拳。
“你部六百人,多为山野悍卒,擅山林突袭,却不惯阵战。我调拨两百副皮甲、三百杆长矛与你,今日之内,按陷阵营‘伍’阵操练。不求阵型精熟,但求进退有度,遇敌不乱。”
周仓咧嘴:“将军放心!俺这些兄弟,单打独斗都是好手,缺的就是阵法。今日必让他们练出个模样!”
“刘辟听令!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部三百庄客,衣甲齐整,弓马娴熟,但久疏战阵,锐气不足。我调你部为左翼,与李敢所部四百陷阵营老兵混编。李敢会教你部结‘方圆阵’,以守代攻,稳守左翼。”
刘辟肃然:“末将领命!必与李校尉精诚配合!”
“裴元绍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部一千二百流民壮丁,士气可用,但兵甲残缺,战力孱弱。我调拨五百副缴获皮甲、八百杆长矛与你,再配弓三百张。你部与王冲所部四百陷阵营混编,为右翼。王冲会教你部结‘雁行阵’,两翼张开,专攻侧翼薄弱处。”
裴元绍重重点头:“将军,这些兄弟都是苦出身,不怕死!缺的就是好兵甲、好阵法!今日必练出个样子!”
“赵虎。”
“在!”
“你率五百陷阵营精锐,为先锋。结‘锥型阵’,专司突阵破敌。我要的是一把尖刀,吕布军阵哪里最厚,你就往哪里凿!”
赵虎眼中凶光一闪:“末将领命!必为将军凿穿敌阵!”
“其余八百陷阵营主力,由我亲统,坐镇中军,结‘方阵’,稳如磐石。两百后卫,看守营盘,保障粮草。”
一连串命令,如行云流水,顷刻间便将四千余联军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各部职责清晰,攻守兼备,更将陷阵营老兵与新附兵马混编,以老带新,快速磨合。
“诸将,可还有疑问?”高顺环视。
“没有!”众将齐声。
“好。全军开赴校场,即刻操演!”
“喏!”
校场,旌旗猎猎。
四千余联军列队入场,虽队列稍显杂乱,但人人屏息,眼神肃穆。他们知道,明日便将直面吕布万人大军,今日操演,便是生死之间的最后磨刀。
高顺登上高台,目光扫过全场,朗声道:“诸军听令!”
“今日操演,只练三样:进、退、合!”
“进,要如山崩,步伐如一,气势如虹!”
“退,要如潮落,阵型不乱,徐徐后撤!”
“合,要如臂使,各部呼应,浑然一体!”
“现在,按方才部署,各部就位,开始操演!”
“呜—呜呜—”
号角长鸣。
左翼,李敢与刘辟并立。李敢所部四百陷阵营老兵,个个黑甲长枪,杀气内敛。刘辟三百庄客,衣甲鲜明,但神色紧张。
“刘庄主,看好了。”李敢沉声道,“方圆阵,重在一个‘稳’字。盾兵在外,枪兵在内,弓手居后。敌军来攻,以盾挡之,以枪刺之,以箭射之。不求杀敌多少,但求阵脚不乱,拖住敌军。”
他挥动令旗:“结阵!”
四百老兵瞬间动了起来,盾兵踏前,大盾顿地;枪兵错步,长枪探出;弓手后退,张弓搭箭。呼吸之间,一个铜墙铁壁般的方圆阵已然结成。
刘辟深吸一口气,对身后庄客喝道:“都看清楚了吗?!照做!”
三百庄客慌忙模仿,虽动作生疏,阵型松散,但在老兵带动下,勉强结成阵型。
“前进!”李敢令旗前指。
“哈!”
七百人齐声暴喝,踏着沉重步伐,开始前移。老兵步伐整齐,庄客踉跄跟随,阵型稍乱,但并未溃散。
“停!变阵—圆阵!”
盾兵回缩,枪兵外指,阵型由方变圆。
“弓手,三发速射—放!”
“咻咻咻—!”
箭矢离弦,虽未搭箭,但动作整齐划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