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孚脸色涨红,呼吸急促,显然被高顺那番话气得不轻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怒意,但眼中倨傲之色更浓,语气也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轻蔑:
“高将军,莫要自视过高!你不过一营军校出身,侥幸胜了吕布那莽夫,就真以为自己可割据一方,与曹公这等雄主并列?曹公坐拥三州,带甲数十万,麾下谋臣如雨,猛将如云!荀彧、郭嘉、程昱皆当世奇才,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皆万人敌!你区区数千兵马,数员偏将,也敢妄言‘守土’?简直蚍蜉撼树,可笑不自量!”
他上前一步,戟指高顺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曹公念你有些勇力,不忍良将埋没,故以国士待你,许你徐州牧高位!你若识时务,便该感恩戴德,率部来归!若执迷不悟,负隅顽抗—”
他冷笑,一字一顿,如冰锥刺骨:
“待曹公大军压境,莫说你这数千乌合之众,便是这徐州百万生灵,亦要为你这愚顽之举,付出血的代价!届时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”
威胁之意,赤裸裸毫不掩饰。
帐中诸将勃然色变。赵虎按刀欲起,张辽眼中寒光闪烁,裴元绍更是怒目圆睁,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高顺却笑了。
那是种冰冷的、带着嘲讽的笑。
“说完了?”他缓缓起身,按剑而立,目光如刀,刺向司马孚。
司马孚被那目光刺得心中一寒,强作镇定:“高将军,三思!”
“三思?”高顺摇头,声音平静,却如惊雷在帐中炸响:
“我高顺,一介武夫,不懂朝堂权术,不谙天下大势。但我知一事—”
他踏前一步,声浪陡然拔高:
“曹操,曹孟德,挟天子以令诸侯,名为汉相,实为汉贼!屠徐州,坑降卒,纵兵劫掠,百姓流离!此等暴虐之徒,也配称‘雄主’?也配言‘忠臣’?!”
“你!”司马孚脸色煞白。
“我高顺举义旗,抗暴吕,为的是徐州百姓能有一条活路!今吕布将灭,百姓方见曙光,你曹孟德便要来摘桃子,要以高官厚禄诱我,要我拱手让出徐州百姓用血换来的安宁—做、梦!”
他再踏一步,声如金铁:
“我麾下将士,皆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!他们跟着我,不是为高官厚禄,不是为荣华富贵,是为心中一点未灭的义,是为身后百万待救的民!你曹孟德纵有雄兵百万,能买得了他们的良心?能压得垮他们的脊梁?!”
“回去告诉你家曹公—”
高顺猛然拔剑,剑指司马孚,声震屋瓦:
“徐州,是我徐州百姓的徐州!不是他曹孟德的徐州!我高顺在此立誓:徐州一寸土,一寸血!他要来取,便让他亲率大军来!我陷阵营两千五百条性命,便埋在这徐州沃土之下,也要让他曹孟德知道—”
“什么叫民不畏死,何惧强权!”
“什么叫铁骨铮铮,宁折不弯!”
“什么叫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如重锤砸地:
“汉、家、儿、郎、不、事、二、主!”
最后八字,如惊雷滚过,在帐中久久回荡。
帐中诸将,人人热血沸腾,眼眶泛红。赵虎嘶声低吼:“愿随将军,宁死不降!”
张辽按剑,眼神决绝:“辽,愿为主公,战至最后一兵一卒!”
裴元绍、李敢、王冲等将齐声:“愿随将军,战至最后一兵一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