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,笃,笃。”
敲门声轻而缓,节奏均匀得诡异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,震得屋内三人呼吸一滞。门外没有说话声,只有凄厉不止的唢呐,和越来越浓重的胭脂香气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,钻进鼻腔,让人胃里阵阵发紧。
黄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身体抖得像筛糠,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,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。短发女人缩在墙角,闭着眼低着头,浑身僵硬,显然是把我刚才的叮嘱刻进了骨子里。
我靠在门后,双目微眯,混沌祖龙气在体内悄然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在无限惊悚副本里,诡异最擅长利用人的恐惧与好奇。越是轻柔的敲门声,越容易让人忍不住窥探;越是温柔的呼唤,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开门。
而开门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吱呀……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嫁衣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道轻柔、软糯,却毫无温度的女声,隔着门板缓缓飘了进来:
“开门呀……
我是来送喜糖的……
开开门,好不好……”
声音像极了待嫁的新娘,带着几分娇怯,可越是如此,越让人毛骨悚然。
黄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。短发女人甚至把头埋进膝盖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彻底断绝了所有感知。
我纹丝不动,目光始终锁定门板,精神力高度集中。
规则洞察隐隐传来警示——门外的存在极强,远胜天台怨灵,一旦破门而入,我们三人毫无还手之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敲门声持续不断,女声也一遍遍重复,温柔中渐渐透出一丝不耐。
“开门……
为什么不开门……
你们是不是讨厌我……”
语调开始变得尖锐,阴气顺着门缝疯狂涌入,屋内温度骤降,哈气都能看见白雾。破旧的窗户被阴风吹得哐哐作响,像是随时会被震碎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唢呐声忽然一顿。
新娘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刺骨:
“不开门……
就是不欢迎我……
不欢迎我的人……
都要留下来陪我……”
话音落下,门板猛地一震!
“砰!”
一股巨力从门外传来,死死顶住门板的木桌都微微挪动了一分。
我眼神一冷,立刻加大力道,祖龙气灌注手臂,死死抵住房门。
又是一声巨响!
门板裂开一道细缝,一只惨白、纤细、指甲涂着鲜红蔻丹的手,猛地从缝里伸了进来,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胳膊!
一股极致的凶戾气息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村落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公鸡啼鸣。
只是这啼鸣沙哑干涩,完全不像活鸡,更像是某种诡异模仿而出。
可即便如此,门外的巨力骤然消失。
那只惨白的手猛地缩回,门板裂缝迅速合拢。
敲门声、女声、唢呐声,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胭脂香气渐渐变淡,屋内的阴气也缓缓消散。
一切,恢复了死寂。
黄毛长长松了口气,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活、活下来了……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
短发女人也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心有余悸:“那就是新娘吗……也太恐怖了……”
我没有放松警惕,依旧盯着房门,沉声道:“别大意,这只是暂时离开,夜晚还没过去,危险还在。”
话音刚落,里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三人瞬间僵住,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里、里屋还有东西?”黄毛声音发颤。
我示意两人别动,自己缓步朝着里屋走去。
里屋比外屋更加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雾气,土炕破旧,墙角堆着几捆枯草,而在土炕对面的墙壁上,赫然挂着一面铜镜。
铜镜布满铜绿,镜面模糊,却依旧能映出模糊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