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破的刹那,阴风倒灌进屋,漆黑发丝如毒蛇狂舞,数只惨白利爪迎面抓来。黄毛吓得尖叫一声,短发女人脸色煞白,却还是咬牙跟在我身后。
我横起手中断木,体内混沌祖龙气微微一吐,淡不可察的金龙虚影一闪而逝。
“铛!”
扑在最前的几道鬼影被气劲扫中,瞬间发出凄厉尖啸,身躯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。
祖龙之气,万邪克星。即便我刻意压制,也不是这些低阶怨灵能承受的。
“别停!直线冲!”
我低喝一声,断木横扫开路,带着两人一头扎进屋外浓稠如墨的雾气里。
身后屋门轰然碎裂,孩童哭嚎、新娘冷笑、老人嘶哑的咒骂混成一片,密密麻麻的鬼影紧随不舍,脚步声、抓挠声贴在后背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们拖入阴曹。
雾气中视线极差,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,唯有那首阴森童谣始终在耳边回荡,方向清晰得诡异:
“红嫁衣,绣鸳鸯,
新娘嫁,入坟岗,
生人走,莫回望,
回头就被鬼拉上……”
声音明明稚嫩,却带着一股穿透魂魄的寒意,听得人心神恍惚,脚下都有些发软。
“衍、衍哥,我有点晕……”黄毛声音发飘,脚步踉跄,“我好想回头看看……”
“忍住!那是童谣引魂!”我厉声喝醒他,“敢回头,立刻就被鬼缠上,再也走不动!”
短发女人也脸色发白,却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:“村中央老槐树……还有多远?我感觉它们快追上了!”
我没有回头,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怨煞之气越来越浓,不止是之前的小鬼,一股远超它们的阴冷气息正在快速逼近——是那红衣新娘!
它被棺钉镇住一遭,显然彻底动了杀心。
“快到了。”
我目光穿透雾气,前方隐约出现一棵巨大无比的槐树轮廓,枝桠扭曲如鬼爪,遮天蔽日。树下雾气最浓,童谣声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传出。
越靠近老槐树,地面越是泥泞湿滑,踩上去黏腻异常,低头细看,泥土中竟掺杂着大量暗红之色,像是常年被鲜血浸泡。
树根周围,东倒西歪插着数十根白色蜡烛,火苗幽绿,明明灭灭,映照得树下鬼影憧憧。
而在槐树正下方,一圈身穿花布衣、面色惨白的纸人,正围成一圈,摇头晃脑,齐声唱着那首童谣。
纸人脸上用胭脂画着夸张的笑,嘴巴一张一合,声音正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。
“是纸人在唱!”短发女人失声低呼。
“不止。”我眼神一沉,“看它们脚下。”
众人定睛望去,瞬间倒抽一口冷气。
纸人围成的圈子中央,泥土微微隆起,下面赫然埋着一具残破棺材,棺盖裂开,一截发黑的孩童手臂从缝隙中僵硬地伸出来,指尖指向天空。
童谣的真正源头,正是这具棺材里的魂魄。
李生被活埋之后,村民又将他的棺材埋在老槐树下,扎纸人唱魂,生生世世锁住他的怨气,用来喂养鬼新娘。
“原来源头在这里……”黄毛吓得腿软,“那我们现在……毁了纸人,还是挖棺材?”
“先毁纸人,断了锁魂咒。”我沉声开口,“纸人一毁,童谣自停,李生怨气散掉,新娘力量也会被削弱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阴风骤然狂暴!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嫁衣摩擦声响起,红衣新娘不知何时已经追到,就站在雾气边缘,红盖头低垂,一动不动,却将整条退路彻底封死。
它周身怨气浓郁到几乎凝固,周围的小鬼影纷纷跪倒在地,不敢靠近。
新娘一现身,气氛瞬间死寂,只剩下纸人依旧在机械地唱着童谣。
“完了……退路被堵死了……”黄毛绝望低语。
短发女人握紧拳头,脸色发白:“跟它拼了!总不能坐着等死!”
新娘没有动,只是缓缓抬起惨白的手,指向树下纸人阵,声音阴冷刺骨:
“那是我的……
我的喜童……
我的新郎……
你们……不准碰……”
话音落下,它周身红衣猛地狂舞,无数漆黑发丝冲天而起,如同毒蛇群,朝着我们席卷而来!
“护住自己!”
我横身挡在两人身前,断木横挥,祖龙气凝聚其上,金光一闪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发丝撞上金光,瞬间冒烟消融,新娘发出一声尖啸,显然吃痛。
可它丝毫不退,反而更加狂暴,整个荒村的怨气都被引动,地面震动,泥土翻涌,一具具残缺白骨从地下爬出来,形成尸阵,将老槐树团团围住。
“竟然还能控尸……”短发女人脸色剧变。
“没时间耗了!”我眼神一厉,“你们两个,负责牵制这些白骨,别被伤到。纸人,交给我!”
“衍哥你小心!”
黄毛和短发女人虽然害怕,却也知道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,两人捡起地上断木石块,咬牙迎向扑来的白骨。
我则身形一闪,径直冲向纸人阵。
“站住!”
新娘暴怒,发丝如箭射来。
我头也不回,反手甩出一道祖龙气,逼退发丝,同时纵身跃入纸人圈中。
“叮铃——”
一圈微弱的铜铃声响起,纸人忽然同时转头,胭脂画成的眼睛齐齐盯住我,唱诵的童谣声调骤变,变得更加急促、阴邪。
“锁魂阵起,生人入阵,魂留此地!”
我脚下地面忽然泛起绿光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下传来,想要将我的魂魄硬生生拖入棺材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