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槛下压的是旧契底单,是整座阁楼的阵眼锚点。”林衍蹲下身,目光死死锁住那张黄纸,“不掀开这张底单,咱们连门都碰不到,更别说进楼找残页。”
黄毛盯着那诡异的血印,浑身发怵:“掀开的话,会不会直接引爆怨气?把楼里藏的东西全放出来?”
“会。”林衍直言不讳,没有半点隐瞒,“但咱们没得选。不掀底单,拿不到旧契残页,等后面两层大阵全开,咱们连撤退的活路都没有。赌,还有一线生机;不赌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短发女人深吸一口气,指尖攥紧最后两张高阶焚阴符,眼底满是决绝:
“我守在门口压阵。你掀纸,一旦有怨煞从门缝钻出来,我立刻燃符逼退,撑你们进楼找残页。记住,速进速出,楼里的旧家具、旧画像、旧摆件,一眼都别多看,一碰都别多碰。”
分工落定,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林衍伸出手,小心翼翼避开暗红血印,捏住黄纸最边缘腐烂的边角,轻轻向上一掀——
嗤……
一声细微又阴冷的腐朽声响传开,整张旧纸被彻底掀开。
瞬间,门缝涌出大股发黑的阴冷浊气,楼顶倒挂的三块木牌疯狂磕碰,刺耳的敲魂声炸得耳膜发疼。门后漆黑的楼道里,一双双发白死寂的眼瞳,密密麻麻贴在缝隙处,死死盯着门外的活人。
“动手!”短发女人低喝出声。
门缝里的怨煞正要汹涌涌出,两张焚阴符瞬间点燃,赤红火光骤然亮起,硬生生压住喷涌的黑气,把那些诡异眼瞳逼回黑暗深处。
火光一闪,仅剩的高阶底牌,又耗掉大半,后路越来越窄。
“推门进去!”
林衍顺势推开松动的门板,经年累月的积灰扑面而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楼里黑得彻底,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,只有空气里弥漫的旧纸霉味、腐朽木味,还有藏在深处,挥之不去的亡魂怨气。
三人依次钻进阁楼,反手用朽木抵住门板,暂时隔绝外面凶险的木牌古道。
关上门的瞬间,外界的敲魂声淡了几分,可阁楼内部,却藏着另一种更深、更死寂的恐怖。
一楼厅堂空旷破败,桌椅只剩腐烂的框架,地面积着厚厚的灰,踩上去闷声发沉。四面墙面留着曾经挂画像的方框,画像早已消失无踪,只剩发白的印子,像一张张空荡的脸,在暗处默默盯着闯入者。
“旧契残页,一般藏在三处:祖宗牌位暗格、书柜夹层、房梁夹缝。”林衍压低声音,借着旧灯透出的微弱余光扫视四周,“分头查找,不许说话分心,找到残页立刻汇合,绝不多留。”
黄毛点头,捂着口鼻走向靠墙的老旧书柜,指尖一碰,腐朽的书页直接碎成灰末。他耐着性子一点点翻查,后背始终发僵——空荡荡的书柜里,总感觉有目光趴在背后盯着,明明空无一人,却浑身发凉。
“这边书柜全是空的,只剩碎纸烂灰。”他小声汇报,压着心底的发毛。
短发女人仰头紧盯房梁,暗沉的木纹看不出破绽,却隐约听见梁上传来细碎的纸张摩擦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藏在积灰深处:“房梁有异动,像是藏着东西。”
林衍直奔最里侧残破的供桌,这里是整栋阁楼最核心的位置,也是藏旧契的首选之地。他伸手探进供桌底部夹缝,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紧实的旧纸,被油布层层包裹,隔绝了潮气,完好没烂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心头一沉,小心翼翼把油布包抽出来。
层层拆开裹布,一张发硬泛黄的古旧契纸露了出来,字迹暗红发黑,大半已经褪色模糊,可几行关键字迹,依旧清晰刺目:
【三眼引魂,木牌记名;
阁楼封契,活人抵债;
第一层阵,断眼放行;
揭落款者,可缓全怨。】
旁侧还画着简易图解:划掉契纸右下角的血名,三道木牌引魂之力即刻中断,外围所有拦路怨影、游荡散怨,都会暂时陷入沉睡。
这就是破开第一层大阵的唯一关键!
可就在他指尖捏紧契纸的刹那——
阁楼二楼,忽然响起缓慢又拖沓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一步,踩在老旧木板上,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,从楼梯深处,慢悠悠往下走。
不是外界无意识的怨嚎,不是木牌的异响,是实打实、有重量、有踪迹的脚步声。像当年住在这阁楼里,签下旧契的住户,时隔几十年,终于从楼上下来,撞见了闯入家门的活人。
三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汗毛彻底竖起。
怀里的封眼旧灯微光剧烈晃动,明显在忌惮楼上那道未知存在。
黄毛吓得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,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:“楼……楼上真的有东西……”
短发女人手心攥紧仅剩的符末,神经紧绷到极致,眼底满是警惕:“是当年被填阵的住户亡魂?还是镇守阁楼、守护旧契的终极怨煞?”
林衍死死捏着那张救命的旧契残页,心口沉得发闷。
破局的把柄已经握在手里,可镇守阁楼的真正杀招,终究还是现身了。
楼下三人握着唯一生路,楼上未知怨物步步逼近;
门外是勾魂夺命的木牌古道,门内是尘封多年的守阁阴煞;
旧灯余温即将耗尽,护身符箓所剩无几;
第一层大阵的破绽近在咫尺,可想带着残页活着离开,还要再赌一场生死对峙。
整座封尘阁楼,顷刻间,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活人囚笼。
更阴、更狠、更无解的死局,早已在楼梯的黑暗深处,悄然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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