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路依稀可辨是镇阴符,可岁月太久,灵力散尽,早已锁不住柜内的邪祟。一旦符纸被碰落,里面的东西必然破柜而出,到那时,就算他们全程噤声,也难逃一死。
陈磊已经吓得濒临崩溃,眼神里全是哀求,不停朝林衍摇头,示意千万不要靠近、不要触碰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衍却轻轻摇了摇头,用眼神安抚两人稍安勿躁。
他很清楚,被动躲藏永远只有死路一条。
不摸清柜中邪祟的底细,这漫漫长夜根本熬不过去,迟早会被对方拖入死亡。
他缓缓抬起手,动作慢到极致,几乎以毫米为单位挪动,避免带动空气发出任何声响。指尖一点点靠近柜门缝隙,试图用一丝微弱温和的净化之力,探入柜中感知气息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木板的刹那。
柜门缝隙里,猛地探出一截东西。
一截惨白、浮肿、布满青黑尸斑的手指。
指甲又尖又长,呈暗沉的青黑色,指甲缝里塞满发黑污垢与暗红血痂,指节扭曲变形,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的诡异角度,从窄缝里缓缓伸出来,轻轻朝林衍的方向勾了勾。
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赤裸裸地引诱。
陈磊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晕死过去,双手死死捂住嘴,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响,浑身抖得几乎控制不住。
苏蕊脸色骤变,短刃几乎要脱手飞出,却依旧强行按捺住出手的冲动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林衍眼神冰冷,掌心净化之力悄然凝聚,却没有贸然出击。
这截枯指怨气极重,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,反而在试探、在玩弄,在享受猎物恐惧颤抖的过程。它像是有灵智,懂得规则,也懂得如何一点点摧毁人的心神。
枯指在空气中顿了片刻,又缓缓缩了回去,消失在漆黑缝隙里。
敲击声也随之停止。
房间再次坠入死寂。
仿佛刚才那惊悚到极致的一幕,只是一场濒临崩溃产生的幻觉。
可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尸臭与阴冷,却在不断提醒三人——柜子里的东西还在,而且离他们近得可怕。
林衍缓缓收回手,目光凝重地盯着实木柜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柜中存在远比门外的锁魂残影更古老、更凶险,极有可能就是这栋阴楼怨气源头的一部分,甚至是当年惨死在此的冤主之一。
而它,已经牢牢盯上了他们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,速度快得如同鬼魅,贴着破旧窗棂一闪而逝,带起一阵轻微的破风声响。
紧接着,墙壁内部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挠声。
“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”
像是无数枯硬指甲在墙体里疯狂抓挠,声音细碎密集,从四面八方向中间聚拢,充斥着房间每一个角落,听得人神魂发颤。
禁声时段仍在继续。
整栋阴楼的诡异全都在黑暗中苏醒,在规则边缘徘徊游走,像一群等待进食的饿鬼,只要猎物发出一丝一毫声响,就会一拥而上,撕咬殆尽。
门外,锁魂残影未曾离去。
柜中,枯指邪祟蛰伏待出。
墙内,无数怨魂抓挠不休。
林衍背靠柜板,缓缓闭上双眼,强行压下心底的波动,让自己保持绝对冷静。
他很清楚,夜半惊魂才刚刚开始。
距离天亮,还有整整六个小时。
这六个小时,每一分每一秒,都将是生与死的煎熬。
柜子里的东西不会一直沉默。
下一次出现,它绝不会只伸出一根手指、敲几下木板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