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内的抓挠声密密麻麻,像无数根细针在耳膜上反复刮擦,缠得人神经发紧。
陈磊已经撑到了极限,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,可只要一闭眼,那截惨白浮肿、勾着诡异弧度的枯指就会立刻浮现在眼前,扎得他心神狂跳。他只能死死瞪着眼,死死盯住那扇漆黑的柜门,浑身肌肉绷得发酸发僵,连吞咽口水都要先屏住呼吸,生怕喉间轻轻一动,就滚出半点要命的声响。
苏蕊的状况也没好多少。
她向来是直面凶险、刀下见分晓的性子,习惯了以战止危,可眼下这种被看不见的东西层层围堵、只能僵着硬熬的局面,正一点点磨蚀她的定力。短刃在掌心攥得太久,汗湿的纹路滑腻发凉,她却不敢松哪怕一根手指,耳尖始终紧绷,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。
林衍背靠着柜板,呼吸轻得近乎融进空气里。
他一半心神锁在门外,防备锁魂残影骤然破门;另一半注意力则牢牢钉在身前的实木柜上。从柜中不断渗出的阴冷气息正持续攀升,黏稠得像墨汁,既像在积蓄凶力,又像在等待某个撕破伪装的时机。
柜门上那道残破符纸还勉强挂着,边角早已彻底翘起,在微弱的气流里微微颤悠,随时都可能飘落。
时间在死寂里被拉得漫长无边。
不知熬了多久,窗外那道黑影再次掠过,这一次停得格外久,窗纸上映出一颗模糊的人头轮廓,一动不动地朝屋内窥探,像一具悬在窗外的头颅。
陈磊眼角余光扫到那一瞬,心神猛地一慌,脚下下意识一缩,鞋跟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咔。”
一声细脆到极致的轻响。
在连根针落地都清晰刺耳的死寂里,这声响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。
下一秒,墙内的抓挠声骤然疯涨,变得狂乱刺耳。
“唰唰唰——!”
整栋阴楼像是被瞬间惊醒。
门外,紧跟着响起一声极轻、极冷的吐息。
就在门外,贴着门板。
锁魂残影,自始至终都没走。
陈磊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不剩,浑身僵成一块石头,连呼吸都彻底憋住,冷汗顺着下颌一串串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悄无声息。
苏蕊猛地侧眸看他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压到极致的紧张。
林衍立刻抬眼递去一个稳神的示意,指尖微紧。
万幸这声响未达警戒线,系统没有弹出违规提示,暂时还未触发全楼诡异的围攻。
但危险,已经被彻底点燃。
实木柜内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。
“嗒……嗒嗒嗒……”
柜内敲击声再起,这一回不再是缓慢试探,而是急促、躁狂、带着被激怒的凶戾,一下下狠撞柜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沉闷的震响从柜身传来,旧柜微微晃颤,柜顶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那道早已失去灵力的残破符纸再也挂不住,被震得轻飘飘脱离柜门,打着旋落在积灰的地面上。
符纸一沾地。
“哐当——!”
柜门猛地向内一凹,剧烈拱动,腐朽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。
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缝隙里狂涌而出,裹挟着刺鼻的尸臭与陈年怨气,瞬间塞满整间小屋。气温骤降,几人呼吸间都泛起淡淡白雾,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陈磊吓得魂都飘了半截,双手死死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,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漏出。
苏蕊刃尖微沉,全身戒备到极点,脸色凝重得发白。她能清晰感知到,柜中爬出的存在,远比她们此前遭遇的任何诡异都更凶、更邪、更贴近这栋阴楼的怨气本源,一旦正面扑杀,她们几乎没有正面抗衡的余地。
林衍掌心白光隐隐凝聚,净化之力蓄而不发,眼神冷定地盯住柜门。
他心里清楚,躲,已经躲不掉了。
下一瞬。
“砰——!”
柜门被硬生生从内部震炸,碎木飞溅,黑气翻涌如浪。
一道扭曲湿冷的黑影,从柜中缓缓爬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