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芷陶赶紧跟上去。
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，树荫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黄芷陶安静了大概十秒，又忍不住开口了：“你说，他会不会是那种——故意低调的？”
“就是那种其实家里很有钱。”
“但不想让别人知道，所以平时穿得很普通，也不怎么说话。”
“结果被方猴子那么一挤兑，实在忍不了了，才——”
“你看小说看多了吧。”
乔英子打断了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他买手机不眨眼？”
乔英子沉默了一会儿，吸了一口奶茶，珍珠在嘴里嚼了嚼。
“也许人家就是会攒钱。”
“又不是所有花钱大方的人都是富二代。”
黄芷陶撇了撇嘴，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，但也没再追问。
两个人走到校门口，刷了卡进去，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。
午休还没结束，操场上没什么人。
只有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投篮，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走到教学楼下面的时候，黄芷陶突然拉住了乔英子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
“你说，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方猴子？”
乔英子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着她，表情认真了几分：
“告诉他干嘛？”
“就是——”
黄芷陶想了想，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告诉方猴子，
“他不是到处说林磊儿穷吗？”
“要是让他知道林磊儿花七千多块买手机眼都不眨，他不得——”
“不得什么？”
乔英子打断了她，“不得更恨林磊儿？”
黄芷陶愣了一下，闭上了嘴。
乔英子迈步上了台阶，声音淡淡的：
“别人的事，少掺和。”
黄芷陶站在原地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对，赶紧跟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，走进教室的时候。
林磊儿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。
他把那个白色的手提袋放在桌脚旁边，正低头翻着课本。
人长得帅就算了，学习成绩还好。
关键是，貌似还挺有钱的。
你说气人不气人！
……
……
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。
语文老师姓王，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。
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今天讲的是《逍遥游》，北冥有鱼，其名为鲲。
她正讲到“鹏之徙于南冥也，水击三千里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”，声音洪亮得整个教室都能听到。
林磊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课本摊开在《逍遥游》那一页。
目光落在字面上，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正叮叮当当地响着系统提示音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连续三日完成学业任务，达成“天天向上”成就。】
【系统特别奖励：学习词条——“过目不忘”。】
【词条效果：宿主阅读过的文字，将永久存储于记忆中，提取速度无上限，准确率百分之百。】
【备注：此词条为被动技能，自动生效，无需激活。】
林磊儿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课本。
《逍遥游》，全文，从“北冥有鱼”到“至人无己，神人无功，圣人无名”，密密麻麻的字印在泛黄的纸面上，标点符号都清清楚楚。
他刚才只是扫了一眼。
真的只是扫了一眼，大概花了三秒钟，可能还不到。
但现在，那些字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脑子里一样。
一笔一画，横竖撇捺，连某个字右下角的墨迹印得重了一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林磊儿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面上纹丝不动。
他试着在脑子里默背了一遍。
“北冥有鱼，其名为鲲。”
“鲲之大，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
“化而为鸟，其名为鹏。”
“鹏之背，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
“怒而飞，其翼若垂天之云……”
一个字都没错，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他又试着倒着背了一遍——“圣人无名，神人无功，至人无己。”
“者也鱼为名其，鲲为名其，鱼有冥北”。
同样流畅，像是背了几百遍一样熟练。
卧槽。
林磊儿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。
这他妈是开挂啊。
不，这已经是开挂中的开挂了。
过目不忘——这四个字在小说里看了一百遍，总觉得是夸张的说法，真正的过目不忘哪有那么神？
现在他知道了，系统的“过目不忘”，是真的过目不忘。
三秒钟，一页书，刻在脑子里，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以后还学什么习？
翻一遍课本就行了。
考试还复什么习？
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翻书就行了。
什么古文、什么公式、什么单词——看一遍，全记住。
这简直是学神中的学神。
挂逼中的挂逼。
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用翻页的动作掩饰过去了。
王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《逍遥游》，声音抑扬顿挫：
“……这篇文章的核心在于‘无待’二字。”
“什么是无待？就是不依赖外在条件，达到绝对的自由。”
“庄子认为，列子御风而行，犹有所待者也。”
“列子虽然能乘风而行，但他还是依赖风，没有风他就飞不起来。”
“所以真正的逍遥，是‘乘天地之正，而御六气之辩，以游无穷者’，是‘无待’的——”
林磊儿低着头。
假装在看课本，心里已经爽翻天了。
他试着把目光移到下一页。
下一篇课文是《陈情表》，李密的。
他扫了一眼，三秒钟，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