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又多了一整页的内容。
从“臣密言”到“谨拜表以闻”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连课后的注释和习题都一字不差地刻在里面。
他又翻了一页,《滕王阁序》,王勃的。
扫一眼,三秒钟,合上。
脑子里又多了一篇——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……”
林磊儿深吸了一口气。
把课本合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看着黑板,表情平静如水。
但他的心里已经炸开了花——这系统,太他妈懂他了。
不用刷题,不用熬夜,不用死记硬背,翻一遍书就完事了。
以后考试,别人在草稿纸上算半天。
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翻书就行了。
这还怎么输?
这根本输不了。
他正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考试怎么低调地装逼,讲台上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“林磊儿。”
林磊儿条件反射地站起来。
王老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刚才在开小差吧?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有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他,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方一凡坐在旁边,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那种“你完了”的幸灾乐祸。
王老师没有笑,表情依然平静:“既然你走神了,那说明课文你已经很熟了。”
“来,把《逍遥游》背一下。”
“从‘北冥有鱼’背到‘圣人无名’。”
教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窃窃私语的安静,是那种——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的安静。
《逍遥游》全文多长?
两千多字。
从“北冥有鱼”背到“圣人无名”。
那是全文,不是节选,不是名句默写,是整篇两千多字一字不差地背下来。
全班四十多个人,能把前两段背下来的都不超过十个。
能把全文背下来的——一个都没有。
方一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,靠着椅背,双手抱在胸前,等着看林磊儿出丑。
林磊儿站在座位上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”
“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
“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”
“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
“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。”
“是鸟也,海运则将徙于南冥。”
“南冥者,天池也……”
“……《谐》之言曰:‘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,去以六月息者也。’”
“野马也,尘埃也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。”
“天之苍苍,其正色邪?”
“其远而无所至极邪?”
“其视下也,亦若是则已矣……”
王老师手里的粉笔停住了,悬在黑板上方,一动不动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眼镜后面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这篇课文她教了十几年,每一届都要求学生背诵。
但能一字不差背完全文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但现在——两千多字的《逍遥游》,一字不差,行云流水,连一个磕巴都没打。
这不是背书,这是——刻在脑子里了。
“……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
林磊儿背完了最后一个字,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三秒钟的沉默,像是整个教室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然后——
“好!”
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整个教室炸开了锅。
掌声、口哨声、桌子被拍得砰砰响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教室里放了一挂鞭炮。
“卧槽!全文背诵!”
“一个字都没错吧?”
“肯定没错,王老师都没打断他!”
“他是不是提前背好的?这也太猛了!”
“提前背?昨天才上的这篇课文,他怎么提前背?”
“人家入学考核考满分,你以为呢?”
方一凡坐在旁边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从“看好戏”到“难以置信”到“这怎么可能”。
乔英子坐在前排,她的目光落在林磊儿身上,停了好几秒。
她也会背《逍遥游》,宋倩从小就让她背古文。
但那是背了一个星期才背下来的,磕磕绊绊的,中间还忘了好几次。
而林磊儿,昨天才上的课文,今天就能一字不差地全文背诵。
而且背得那么流畅,像是在念一首写了很久的诗。
这个人,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别人不知道的?
黄芷陶坐在乔英子旁边。
手里的笔早就掉在桌上了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她刚才还在想林磊儿买手机的事。
现在又被他的背诵震住了。
这也太夸张了!
王老师站在讲台上,终于回过神来了。
“背得很好。”
“一字不差,节奏准确,情感层次也处理得不错。”
“你之前背过这篇文章?”
林磊儿摇了摇头,声音乖巧而平静:
“没有,昨天刚学的。”
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瞬。
昨天刚学的。
昨天刚学的课文,今天就能一字不差地全文背诵。
这不是聪明,这是——天才。
王老师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:
“很好。坐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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