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经商多年,阅人无数,徐天逸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,但他隐约觉得,这更像是对方的一个“借口”。九叔若真担心,大可以明说加强戒备,何须特意让得意弟子来“借宿”?还扯上“外文老师”这层刚刚建立、算不上多深厚的关系?
不过,任发并没有点破,也没有追问。
一来,徐天逸所说确是事实,他确实是女儿的老师。
二来,他对徐天逸本就极为欣赏,甚至……心中早有了某些盘算。
三来,白天坟地的凶兆和九叔凝重的态度,也让他心中不安,有这样一位本事高强的九叔高徒留在府中,他反而更觉安心。
于是,任发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,连连点头。
“方便,当然方便!天逸贤侄能留下,那是最好不过了!我正愁今夜心神不宁呢,有贤侄在,我就彻底放心了!”
他转身,对侍立在一旁、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、面容慈祥的妇人吩咐道。
“吴妈,快去,把楼上东厢那间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,被褥枕头全换成新的,要最干净舒适的!天逸贤侄今夜就住那里。”
那被称作吴妈的妇人,是任府的老人,也是内宅管事之一。
她应了一声,好奇地打量了徐天逸几眼。
只见这年轻人容貌俊朗,气质沉稳,虽然穿着朴素,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凡气度,连老爷都对他如此客气。又听说是小姐的外文老师,还是那位有名的九叔的高徒……
吴妈心中一动,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、带着慈蔼和探究的笑容。
她在这深宅大院待了大半辈子,最会察言观色。老爷对这年轻人的态度,可不仅仅是客气,那眼神里的欣赏和热络,简直像是看……未来女婿似的?再加上小姐今天回来,似乎也提过这位“徐先生”几次,语气有些不同寻常……
难道……吴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大小姐年纪不小了,老爷就这一个女儿,将来这家业……若真能招赘这么一位仪表堂堂、本事了得、又是九叔弟子的年轻人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!门当户对或许差了点,但这徐先生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!
想到这里,吴妈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热情了,连忙道。
“老爷放心,我这就去收拾,保准让徐先生住得舒舒服服!”
说完,又对徐天逸福了一福,这才快步退下,去安排客房了,临走前,那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任发自然注意到了吴妈那“懂了”的眼神和笑容,但他非但不以为忤,反而心中暗赞吴妈有眼力。
他转过头,满面春风地对徐天逸道。
“天逸贤侄,来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,千万别客气。你是小女的外文老师,那也算半个自己人。
有什么需要,尽管吩咐下人。”
他这话说得颇为亲近,几乎是将徐天逸当成了子侄晚辈看待。
而他心里想的,远比说出来的更多。徐天逸这个年轻人,他真是越看越满意。见识广博,沉稳有度,无父无母,出身清白,仪表堂堂,才华横溢,更兼身负茅山道术,有真本事在身。
这样的年轻人,在任家镇,乃至整个省城,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!
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自然不想她嫁个无用纨绔,或是眼界狭窄的土财主。可若是招婿,条件好、有本事的年轻人,谁又愿意入赘?
数来数去,徐天逸简直是完美的人选!虽说现在谈婚论嫁尚早,但让两人多接触,培养感情,绝对是好事一桩。今夜徐天逸主动留下,简直是天赐良机!
徐天逸自然不知道任发心里这些弯弯绕绕,就算知道,以他的心性,恐怕也只是一笑置之,并不会在意。
他来此,目的明确——防范僵尸,保护任雨欣,仅此而已。
至于任发的“招婿”心思,对他来说,或许只是可以利用的、让他在任府行动更便利的一层关系。
很快,吴妈去而复返,恭敬地道。
“老爷,徐先生,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,热水、毛巾也都备好了。”
不等任发再开口寒暄,徐天逸便淡淡开口道。
“既如此,天色已晚,就不多打扰任老爷休息了。弟子这便先下去安顿。”
任发本想再多聊几句,拉近关系,但见徐天逸神色平静,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便也顺势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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