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,贤侄一路辛苦,早些歇息。明日我们再叙。”
徐天逸对任发微微颔首,便转身,跟着满脸笑容、在前引路的吴妈,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。
任发站在会客厅门口,望着徐天逸挺拔而沉稳的背影,在吴妈手中灯笼的映照下,一步步踏上楼梯,消失在二楼的转角,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、带着深长意味的微笑。
停尸房内,墨线的腥甜混合着木料陈腐的气息,在昏黄的长明灯光下静静弥漫。文才长舒一口气,将手中墨斗的线轴小心地卡回原位,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呼——总算是都弹完了!秋生,你看看,是不是都覆盖到了?一处都没漏吧?”
秋生也刚刚将最后一截墨线在棺材底部不起眼的角落处收好线头。
他直起身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手中墨斗的线轴重新卷好,动作仔细。
然后,他退后两步,眯起眼睛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从棺头到棺尾,从棺盖到棺底,一寸寸地仔细扫视着。
暗红色的、隐隐泛着金光的墨线,在漆黑的棺身上交织出一张细密而规整的网络,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微光,将整具棺材包裹得严严实实,确实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遗漏。
“嗯……看起来是都弹上了。”
秋生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补充道。
“不过师父叮嘱要全部弹上,不能遗漏,我再贴近点仔细检查一遍角落和缝隙。”
他说着,便弯下腰,脸几乎要凑到棺材上,准备再仔细看看棺身与地面接触的那些细微之处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文才眼珠一转,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的笑意。
他趁着秋生弯腰专注查看、毫无防备的刹那,猛地将手中沾满了暗红色“金煞墨”的墨斗线头,朝着秋生的侧脸就甩了过去!
“看招!”
那线头上还残留着不少粘稠的墨汁,被文才这么用力一甩,顿时化作几滴暗红色的墨点,劈头盖脸地溅了秋生一脸!尤其是左脸颊和鼻尖上,瞬间多了几道滑稽的墨痕。
秋生正全神贯注,冷不防被偷袭,只觉得脸上一凉,随即一股混合着朱砂、鸡血和某种特殊腥气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他愣了一下,伸手一抹,看到手上暗红色的墨迹,又看到旁边文才那憋着坏笑、准备开溜的样子,顿时火冒三丈!
“文才!你找死啊!”
秋生怒吼一声,也顾不上检查棺材了,把手里的墨斗往旁边凳子上一扔,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文才扑了过去。
“这可是师父刚炼制的‘金煞墨’!沾脸上洗不掉怎么办?看我今天不收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