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任府,被徐天逸一个“滚”字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刻!不,此刻的眼神,比昨夜更加冰冷,更加可怕!
那眼神仿佛在说。
你敢动我师父一下试试?
阿威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僵住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他想强撑着表现自己的“威严”,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,喉咙发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些围向九叔的团丁,也被徐天逸这骤然爆发的冰冷气势所慑,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,畏缩不前。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九叔忽然上前一步,轻轻拉住了徐天逸的手腕,低声道。
“天逸,冷静。”
徐天逸眼中的寒芒缓缓收敛,但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阿威,让阿威如芒在背,坐立难安。
九叔转向阿威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道。
“阿威队长,抓我可以。
但我这两个徒弟与此事无关。可否容我先安顿一下他们?毕竟,任府那边,还需要人照看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给了阿威台阶下,也点明了任府,更暗示了事情牵扯甚大,不是他阿威能随便胡来的。
阿威正被徐天逸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,巴不得有个台阶下,闻言连忙顺杆爬,强行挺了挺胸,色厉内荏地道。
“哼!量你也跑不了!去吧去吧!安顿好了,自己来保安团报到!不然,我就发通缉令!”
九叔不再理他,对徐天逸、文才、秋生使了个眼色,转身便朝着人群外走去。徐天逸冷冷地最后瞥了阿威一眼,那眼神让阿威又是一个哆嗦,连忙移开视线。徐天逸这才跟着九叔离开。
四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。九叔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色凝重地看着三个徒弟。
“天逸。”
他先对徐天逸道。
“任府那边,就交给你了。你心思缜密,修为最高,有你在,我放心。务必护住任老爷和任小姐周全。
那僵尸昨夜受创,又吸了人血,恐有变化,你要加倍小心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徐天逸点头。
“文才。”
九叔又看向文才。
“你等下回去,把我房间里那个樟木箱子里的几样法器,还有我床头那本《茅山治邪秘本》,一并拿去任府,交给天逸。记住,小心些,别毛手毛脚弄坏了。”
“哦,好的师父。”
文才应下。
“秋生。”
九叔最后看向秋生,眼神严厉了一些。
“你晚上,带着墨斗、黄纸、还有我给你的那柄桃木短剑,到保安团监牢来找我。记住,要晚上,避开人眼。”
秋生愣了一下。
“师父,您真要去啊?那个阿威摆明了是找茬!”
“不去,他怎么下台?”
九叔淡淡道。
“况且,监牢阴气重,或许……能发现点什么。照我说的做便是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秋生也只得应下。
“好了,各自去准备吧。记住,今夜,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九叔最后叮嘱了一句,目光在三个徒弟脸上扫过,尤其在徐天逸脸上停留片刻,眼中带着深深的信任和期许,然后转身,跟着那几个拿着绳子、有些不知所措的保安团团丁,步伐沉稳地朝着保安团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挣扎,没有辩解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直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徐天逸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看着九叔被那几个人不情不愿地“簇拥”着离开,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嘈杂的人群中。直到完全看不见了,他眼中那层惯常的平静才如同水波般微微漾开一丝涟漪,随即,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刺骨的寒意,自眼底深处悄然浮现。
他的目光,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还在对围观百姓唾沫横飞、大谈“缉凶决心”的保安队长阿威。
阿威正说得兴起,感受到徐天逸的目光扫来,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声音都顿了一下,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。
徐天逸眼神微微眯起,心中对阿威,已然生出一丝真切的杀意。
原本,他对这个草包队长并无太多观感,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偏见。
阿威是任雨欣的远房表哥,虽然为人猥琐、好色、贪婪、又没真本事,但在此之前,并未真正得罪过徐天逸,也没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。
在徐天逸看来,这不过是个依附任家、混吃等死的小人物,与路边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,不值得他多费心思,更不至于起杀心。
但今天,不一样了。
阿威竟然敢当着他的面,以如此荒唐可笑的理由,将九叔——他的师父,他目前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庇护者和引路人——强行拘役带走!
这不仅仅是挑衅,更是赤裸裸的侮辱和对他徐天逸权威的践踏!
徐天逸骨子里那份偏执、疯狂、以及对自己认定之事的绝对掌控欲,瞬间被点燃。
他从未被人如此当面挑衅、打脸!即便是前世,也无人敢如此折辱他重视的人。九叔或许出于大局考虑,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保安团冲突,选择了暂时隐忍。
但他徐天逸,不认同这种“顾全大局”!
“师父顾全大局,那是师父的修养。我徐天逸,有我的规矩。”
他心中冷冷道。
阿威今日之举,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。
既然敢伸爪子,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。
杀意,如同冰冷坚韧的丝线,悄然缠绕上阿威那仍在夸夸其谈的身影。徐天逸的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他决定,阿威,必须死。
不是现在,但不会让他活过这场风波。
这件事,他不会告诉任何人,包括九叔。
因为他知道,以九叔的性子,即便对阿威不满,也绝不会同意他杀人泄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