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爷家也算是镇上的老户,虽然不算大富,但一向与人为善,怎么会突然遭此横祸?还是夫妻双双被杀?
吴妈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继续道。
“是啊,听那些看见的人说,死得可惨了!胸前……胸前好像被掏了几个大洞,血糊糊的!脖子那里也有一个老大的窟窿!唉哟,真是造孽啊!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,这么狠毒!”
胸前洞穿?脖子有窟窿?
任老爷和任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昨夜父亲所化僵尸来袭的画面,以及徐天逸所说的“僵尸嗜血”之言,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!难道……
任老爷猛地站起身,对任雨欣急促道。
“雨欣,你留在家里,哪里都不要去!我出去看看!”
说完,也顾不上吃早饭,匆匆披了件外衣,就带着两个家丁朝着喧闹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任雨欣也想跟去,但想到父亲的叮嘱,又想起昨夜徐天逸让她不要轻易外出的嘱咐,只能强忍着不安,留在客厅,坐立难安。
与此同时,任家镇主街靠近镇口的位置,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人群中央的空地上,用两张破草席简单地盖着两具尸体,但草席边缘露出的衣物和地面上大片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,依旧触目惊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。
徐天逸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具草席下的尸体轮廓。以他的感知,能清晰地“看到”那草席之下,尸体胸前和脖颈处狰狞的撕裂伤,以及……伤口边缘残留的、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却与昨夜任老太爷身上如出一辙的阴寒尸气!
这尸气比昨夜淡薄许多,显然凶手离开已有一段时间,但性质完全相同。
是任威勇干的。毫无疑问。
昨夜它袭击任发未果,被自己用灵纹符玉击退,显然凶性大发,又急需血液补充消耗和压制伤势,于是在逃离任府后,就近袭击了这对深夜可能还在外忙碌的倒霉夫妻。
看这伤口,正是僵尸利爪掏心和獠牙咬颈的典型特征。
旁边,死者的老父亲——刘大爷,扑在尸体旁,老泪纵横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旁边几个亲属也是悲声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和恐惧。围观的百姓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脸上大多带着惊惧和同情。
“让开!都让开!保安团办案!闲杂人等退后!”
一阵吆喝声传来,几个穿着皱巴巴保安队制服、端着老套筒步枪的团丁,咋咋呼呼地推开人群,清出一条通道。
一身制服穿得歪歪扭扭、脸上还带着昨夜仓皇逃离留下的些许青淤的保安队长阿威,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脸上竭力做出威严和沉痛的表情。
“刘老伯!节哀顺变!”
阿威走到哭嚎的刘大爷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挺了挺胸,用自以为洪亮的声音道。
“您放心!
这件事,我们保安团一定查个水落石出!抓到那个丧尽天良的凶手,为您儿子儿媳报仇雪恨!我阿威说到做到!”
刘大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紧紧抓住阿威的裤腿,泣不成声。
“阿威队长!您、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!我儿子儿媳死得好惨啊!求求您,一定要抓住凶手!”
“放心!包在我身上!”
阿威拍着胸脯保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人群中的徐天逸。
看到徐天逸那平静无波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,他脸上的“正气凛然”瞬间僵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不自然,连忙移开目光,装作查看现场。
就在这时,九叔也挤开人群,来到了现场。
他一眼看到地上那两具草席盖着的尸体,脸色就变了。
他快步上前,不顾团丁的阻拦,蹲下身,轻轻掀开其中一具尸体脖颈处的草席一角。
只见那尸体的脖子上,一个拳头大小、边缘参差不齐、仿佛被野兽撕咬开的血洞赫然在目!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,甚至微微有些干瘪萎缩的迹象,绝非凡人利器所能造成!
九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。
他放下草席,起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徐天逸身上。
他快步走过去,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地问道。
“天逸,你昨晚……是不是见到那东西了?”
徐天逸对九叔微微颔首,声音平淡,却字字清晰。
“见到了。
等级不低,白僵中阶,已开灵智,懂得趋利避害。昨夜袭击任老爷未果,被我击伤,看来是急需血食补充,这才害了这对无辜夫妇。”
九叔面色骤变,虽然早有猜测,但听到徐天逸亲口证实,还是心中一沉。
白僵中阶!还开了灵智!
这比预想的还要麻烦!
他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,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、惊恐议论的百姓,以及还在那里装模作样“查案”的阿威,眉头紧紧锁起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转身,对着正在对手下指手画脚、装模作样勘查“现场”的阿威,朗声道。
“阿威队长!”
阿威正沉浸在“主持大局”的虚荣感中,闻言转过头,见是九叔,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没好气地道。
“干什么?没看见我正在办案吗?闲杂人等不许靠近尸体!你,还有你那个徒弟,都离远点!”
九叔对他的态度恍若未闻,只是指着那两具尸体,神色严肃,语气沉重。
“阿威队长,这两具尸体,必须尽快火化!
一刻也不能耽搁!”
“火化?”
阿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眼睛一瞪,指着九叔的鼻子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夸张的愤怒和质疑。
“你说什么?火化?凶手还没抓到,你就想毁尸灭迹?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!说!是不是你干的?啊?我早就看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道士不顺眼了!整天装神弄鬼!说不定就是你用什么邪术害死了刘家兄弟两口子,现在还想焚尸灭证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“精妙”,更加趾高气扬,指着九叔对身后手下喝道。
“来人!给我把这个有重大嫌疑的老道士抓起来!还有那两具尸体,也一起抬到监牢去!本队长要亲自审问!”
几个团丁面面相觑,有些犹豫。九叔在镇上声望不低,而且这话听起来也太离谱了。
但阿威是队长,他们也不敢不听,只好硬着头皮,拿着绳子,朝着九叔围了过来。
阿威说完,还挑衅似的瞥了徐天逸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报复的快意。
他整不了徐天逸这个硬茬子,还整不了他师父吗?拿他师父出出气,看徐天逸能怎么样!
然而,就在他目光与徐天逸接触的刹那——
徐天逸的眼神,骤然变得冰冷刺骨,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,又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凛然威势,直直地刺向阿威!
阿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、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