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第二辆车动了。
白色面包车,车门滑开,下来两个人。都穿着灰色工装,戴着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们从后备箱搬出几个箱子,箱子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。
医疗箱。
他们把箱子放在大门口,码好,摞了三层。然后上车,关门。面包车开走了。
剩下的三辆车还在。
老孙头出去看那些箱子。他打开一个,里面是绷带、碘伏、纱布、止血带。医用剪刀,手术手套,缝合针。
全是医疗用品。
他走回值班室,脸色不太好。
“他们送这些东西来,什么意思?”
陆凛看着那些箱子。
“意思是我们会受伤。”
“谁受伤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秦艽从食堂出来,看到门口的箱子,走过去。她蹲下来,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。
“都是好的。进口的,比我们医院用的还好。”她拿起一包绷带,看了看日期,“没过期。”
“能用吗?”陆凛问。
“能用。但我不想用他们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先用着。”陆凛走到门口,把箱子一个一个搬进来,“受伤了要包扎,不管是谁送的。”
秦艽看着他搬箱子。他把箱子摞在门卫室旁边,码整齐,和暗网的人码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为什么要用他们的码法?”
“让他们知道我们收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他们下一步。”
陆凛搬完最后一个箱子,站在门口。对面的三辆车还停着,车窗反着下午的太阳光,看不清里面。
他卷起袖口。
对面的车没有动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走出大门口,站在人行道上。
三辆车的车窗同时摇下来。
每辆车里坐着两个人。黑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。脸都朝着他,表情一样——没有表情。
陆凛站在他们面前,隔着一条马路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板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东西收到了。人,他带不走。”
他把袖口拉下来,转身走回精神病院。
身后的车窗,一个一个摇上去。
老周站在值班室门口,手里捏着粉笔。
“你刚才出去的时候,他们有人摸了一下口袋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但摸口袋的那个人,心跳加快了17%。”
“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老周低头看自己的粉笔,“是在等指令。有人让他动手,但他没动。”
“为什么没动?”
“因为你出去了。”老周抬头看他,“他们没想到你会出去。”
陆凛走进值班室,坐到椅子上。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三天倒计时,第二天。”
他看墙上的钟。下午四点。
“还有两天。”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。没有备注的号码:
“你出来的时候,有人想开枪。但我说了,游戏要慢慢玩。”
陆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然后按了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对方秒回:
“不用谢。反正你也会死。”
他把手机扔到桌上。
秦艽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“谁发的消息?”
“暗网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有人想开枪。”
秦艽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说谢谢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说谢谢?”
陆凛抬头看她。
“因为他还不想开枪。所以我们还有两天。”
秦艽把水杯放在桌上,杯子碰到桌面,咚的一声。
“两天之后呢?”
“两天之后,他们会来。”
“来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秦艽看着他。他坐在椅子上,背靠着墙,钥匙串搁在桌上。灯光打在他脸上,半边在亮处,半边在暗处。
“你怕吗?”
陆凛没回答。
秦艽等了三秒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陆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