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天没亮,陆凛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。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,没有星星,云层压得很低。
手腕上的银纹在发烫。他坐起来,掀开袖子看——纹路在皮肤下面蠕动,比昨天更亮,像有电流在血管里走。
他闭眼。界面出现。
驯兽点数:35/100
可兑换:无。下一级需100点。
他睁眼,下床。脚踩在地板上,凉的。他把外套披上,推开门。
走廊里的灯管亮着。老周的房间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白光——他又在算。隔壁小默的房间没声,但门开着一条缝,能看到她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眼睛睁着。
“小默。”
她抬头。瞳孔在黑暗中很大,亮亮的。
“睡不着?”
“画完了就睡了。”
“画什么?”
她把床头的画举起来。画上是三辆车,停在精神病院门口。车旁边站着六个人,黑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。他们的脸是一样的——没有表情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来?”
“今天。”小默把画放下,“太阳出来的时候。”
陆凛走到窗口,往外看。三辆车还在,车窗黑着。天边有一线白,太阳快出来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小默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我就不怕。”
陆凛回头看她。女孩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赤着脚。粉色的拖鞋掉在地上,一只正着,一只反着。
“我在。”
他走出房间,关上门。
走廊里,李铁已经站在楼梯口了。他穿着运动背心,手上缠着绷带,从手腕缠到指根,缠得很紧。
“几点来的?”陆凛问他。
“四点半。老周说今天会来,我就没睡。”
“怕?”
“不怕。”李铁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响了,“等太久了。”
陈远山从房间里出来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别着笔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急救箱,白色的,上面的红十字有点褪色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绷带,止血带,碘伏。够用。”
方寒站在走廊最里面,靠着墙。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泛着白,他低着头,手指在口袋里攥着什么。
“方寒。”
他抬头。
“你带了什么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来——一小包花籽。纸包着的,纸边卷起来,用橡皮筋扎住。
“茉莉花。昨天收的种子。想着今天如果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陆凛看着他。
“今天不会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