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终南山后,叶凌、任盈盈、穆念慈三人策马向西,直奔峨眉。
终南山的钟声还在身后回荡,前方的山路已经蜿蜒入川。暮春时节,蜀道难行,但三匹马都是陆乘风精挑细选的良驹,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。路边的杜鹃花开得正艳,红的似火,粉的如霞,漫山遍野。
三人策马狂奔,三天后到达峨眉山脚下。
峨眉山,佛教名山,也是峨眉派所在地。山势秀丽,风景如画,常年云雾缭绕,宛如仙境。远远望去,金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,佛光普照。山门前有一条石阶,蜿蜒向上,两旁翠竹青青,溪水潺潺。
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,剑法凌厉,性格刚烈,在江湖上威名赫赫。她手中的倚天剑,削铁如泥,是武林中排名前三的神兵利器。她门下弟子数百,个个剑法精湛,在江湖上独树一帜。
沿着石阶向上走去,两旁翠竹青青,溪水潺潺。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溪水在山石间跳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空气清新,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,来到报国寺前。寺门高大,红墙碧瓦,匾额上“报国寺”三个字笔力遒劲,据说是宋代一位状元所题。门口站着两个女弟子,身穿青色道袍,手持长剑,眉清目秀。她们看到叶凌三人,连忙迎上来,稽首行礼。
“可是叶凌叶公子?”
“是。”
“师父已经等候多时了,请随我来。”
穿过前殿,来到后院。前殿供奉着普贤菩萨,金身庄严,香火缭绕。几个女尼正在上香,看到叶凌经过,纷纷侧目。她们早就听说过叶凌的名字,今日得见,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后院比前院更加幽静,种满了翠竹,清风徐来,竹叶沙沙作响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个中年女尼坐在石凳上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鞘古朴,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。
灭绝师太。
她面色冷峻,目光如电,一身灰色道袍,头戴尼帽,手持拂尘。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,眉宇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寒星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叶公子,久仰了。”灭绝师太站起身来,抱拳一礼,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叶凌抱拳回礼:“师太客气了。”
灭绝师太打量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她听说过叶凌的名声,君山一掌灭金兵,太湖独战十三太保,一人退三千精骑。但亲眼见到,还是被他的气度所震撼。这个年轻人,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从容——一种看透生死、看透成败的从容。
“叶公子来峨眉,所为何事?”
“论道。”叶凌说。
灭绝师太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论道?”
“天下大乱在即,蒙古南下,金国虎视。”叶凌的声音平静,“我想听听师太对天下的看法,也想和师太探讨武学。”
灭绝师太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叶公子,请坐。”
叶凌在她对面坐下。石凳冰凉,上面铺着蒲团,坐上去很舒服。任盈盈和穆念慈站在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灭绝师太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叶公子,你认识明教的人吗?”
叶凌知道她为什么问。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,当年被明教杨逍气死。她对明教恨之入骨,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机会报仇。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结,也是她性格变得刚烈固执的原因。
“认识。”叶凌坦然道,同时看向身旁的任盈盈“这位便是日月神教的任盈盈,是我的朋友。”
灭绝师太的脸色变了。她看向任盈盈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手中的倚天剑微微颤抖。
“日月神教?魔教?”
“师太,正邪之分,不在门派,在人。”叶凌的声音平静,没有因为她的反应而慌乱,“盈盈虽然是日月神教的人,但她从未滥杀无辜。相反,她一直在帮我对抗蒙古。她的手上,没有沾过一个无辜者的血。”
灭绝师太沉默了很久,目光在任盈盈身上停留了许久。任盈盈迎着她的目光,不卑不亢,眼中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叶公子说得对。”灭绝师太叹了口气,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,“贫道执着于仇恨,反而忘了本心。几十年来,贫道一直想为师兄报仇,却忘了师兄生前最讨厌的就是滥杀无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