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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:血色开端(1 / 2)

三更天,无月。

山脚下的千叶庄园静得像一口沉底的井。风不摇树,犬不吠夜,连檐角铜铃都哑着。十七岁的千叶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块玉佩。玉是老物件,边角磨得圆滑,纹路刻的是缠枝莲,中间一个“千”字印。她用布慢慢擦,一遍又一遍。

这玉佩从她记事起就在家里传。祖母说,先人守了一样东西,不能见光,也不能离手。她问过是什么,祖母只摇头。后来父亲也说,咱们不是为了占,是为了护。护什么?没人告诉她。她也不多问。日子就这么过下来,清早习字,午后理账,晚上点灯看书。府里下人不多,做事规矩,主子不闹,奴才不跳。她性子冷,话少,但该管的事从不含糊。

今夜她本该睡了。可不知怎的,心口发闷,像有东西压着。她起身推开窗,外头黑得不见五指。远处山影连着天,近处回廊空荡。她盯着院门看了会儿,没动静。正要关窗,听见墙外有响动。

不是风刮落叶的那种声音。是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,很轻,但连续。她皱眉,侧耳听。那声音停了。接着,另一处又响起,像是绕着围墙走。

她没喊人。府里侍卫一共八个,两个守前门,两个巡后园,其余轮值歇着。她知道他们的作息。这个时候,不该有人在外头来回走动。

她把玉佩塞进袖中,转身想去叫父亲。刚走到门边,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门栓被砸断的声音。

紧接着,火光从东角冒起来。

她猛地拉开门冲出去。院子里已经乱了。一个侍卫捂着脖子从回廊跑出来,嘴里嗬嗬作声,扑倒在她脚边。血顺着指缝往外涌。她低头看,那人睁着眼,嘴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她往后退一步,抬头望向正厅方向。那里亮起了大片火光。人影晃动,刀光闪。有人在喊:“一个不留!”“找东西!快找!”“楼上还有人!”

她站着没动。脑子一下子空了。但她没跑。她转身贴着墙根往西走,那里有一条通后花园的窄道。小时候她贪凉,常从这儿溜去假山后乘夜风。后来发现假山石后有个洞口,大人说是早年挖的粮窖,早就废弃了。她进去探过一次,里面黑,深,尽头有股霉味。她没再进去。

现在她奔着那个方向去。

路上撞见两个穿黑衣的人提刀走来。她立刻蹲下,躲在一丛芭蕉后面。两人脚步不停,边走边说话。

“薰儿小姐说了,子时动手,赶在四更前收尾。”

“权贵那边的人到了吗?”

“十里坡已驻兵,封了山路。飞鸟也别想出去。”

“那丫头呢?听说是独女。”

“找不到人就烧到底。宝物不在她身上,也在她脑子里。”

他们走远了。她靠着树干,喘气。手伸进袖子,摸到那块玉佩。它还在。

她咬牙,继续往前爬。终于到了假山后。她搬开半块石板,露出黑漆漆的洞口。她钻进去,反手将石板拉回原位。

地道里漆黑一片。她趴在地上,一点点往前挪。地面湿滑,有老鼠窜过脚背。她不动。等那窸窣声远了,才继续爬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看见前方有微弱光线。那是通风口的缝隙。她凑过去,透过石缝往外看。

外面是正厅后窗。火光映着一张脸——她父亲。他穿着单衣,手里握剑,对面站着七个人,都持刀。他左肩有血,右腿拖着地,但还在动。他砍倒一个,另一个立刻补上。第七个从侧面突刺,刀尖穿胸而出。

她眼睁睁看着他跪下,头歪向一边。尸体被一脚踹开,滚下台阶。

火势更大了。有人往神龛泼油。她母亲抱着神龛哭喊:“东西早毁了!你们逼死我们也找不到!”

一个黑衣人冷笑:“那你陪着一起烧。”

几个人上前拽她。她死死抱住神龛不放。最后被人拎起来,直接扔进火堆。她在烈焰中挣扎了一下,很快没了动静。

千叶死死咬住手臂,把呜咽堵在喉咙里。她眼睛睁着,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幕。眼泪流下来,滴在手背上,热的。

她松开嘴,手臂上有牙印,渗出血。她继续往前爬。地道越来越窄,头顶开始掉灰。她知道快到出口了。突然脚下踩到一根木头,咔的一声断了。

上面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
“谁?”

“听着像下面有动静。”

“打开盖子看看。”

她趴在地上,屏住呼吸。头顶石板被撬动了一下,灰尘簌簌落下。她闭上眼,一动不动。

过了一会儿,有人说:“算了,火都烧到后院了,活的也逃不出去。”

“走吧,去西厢搜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她等了至少一刻钟,直到确认没人回来,才重新爬行。终于摸到尽头,用力推开头顶石板。夜风灌进来。她爬出去,滚落在草地上。

回头望去,整个庄园都在烧。火舌卷着黑烟往上冲,照亮半边山林。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院子里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脑袋不全。她认出几个熟悉的背影——厨娘、扫地的老李、教她写字的先生……全都死了。

她站起身,腿软了一下,扶住树才稳住。她低头看自己:裙角撕破,赤着脚,脸上沾灰,手上全是伤。袖中的玉佩还紧紧攥着。她拿出来看了一眼。表面沾了血,是她的,也是别人的。

她跪下来,双膝砸进泥土。没有哭出声。只是低着头,手指抠进地里。指甲裂了,指尖破了,她不管。她把玉佩按在额头上,闭眼。

脑子里全是母亲被扔进火里的瞬间。父亲倒下的样子。侍卫扑在她脚边吐血的脸。那些黑衣人说的话——“薰儿小姐下令”“一个不留”。

她睁开眼,望着火海,嘴唇动了动。

“薰——儿——”
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

她站起来,撕下裙角,一圈圈裹住脚底。布条很快被血浸透。她辨了辨方向,朝着后山走。树林密,路难行。树根绊脚,荆棘划腿。她走得慢,但没停。

风大了起来。灰烬随风飘散,有些落在她肩上,头发上。她不停步。身后的火还在烧,可她不再回头看。

她只记得一句话:我若不死,必让你跪在我父母尸骨前忏悔。

我不止杀你,我要你全家,一日不得安生。

她走得很远了。火光渐渐变小。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。她不知道要去哪里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死。

她必须活着。

活着才能报仇。

她踩过一块石头,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。手掌撑地时碰到一根断枝。她捡起来看了看,随手扔开。这不是武器。她现在什么都不是。她只是个逃命的人。

但她心里清楚,从今晚起,她不再是那个守在庭院里擦玉佩的女孩。

她是千叶。她活着。她记仇。

她爬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
树林深处,传来野犬的叫声。她停下,听了一会儿。狗声不止一处。她绕开主路,贴着山坡边缘走。地面越来越陡,泥土松软。她抓着树根往上攀。有一次差点滑下去,幸好抓住一根粗藤。

她喘着气,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。月亮从云缝里露了一下脸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血污,玉佩夹在指间,边缘割破了皮。

她把它攥得更紧。

远处,山下,火终于开始熄了。只剩余烬泛红,像一只将死的眼睛。

她盯着那点红光,坐了很久。

然后起身,继续走。

她不知道走了多久。天没亮,林子也没尽头。她只知道不能停下。停下来就会冷,会饿,会倒下。倒下就再也起不来。

她想起小时候生病,母亲抱着她熬药。父亲坐在床边,一句话不说,但整夜没走。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有。
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
她靠在一棵树上,闭眼片刻。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但她强迫自己睁着。黑夜最怕睡着。睡着了,可能就醒不过来。

她摸了摸胸口。玉佩贴着心口,还有点体温。

她低声说:“我还活着。”

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。

她再次迈步。脚上的布条散了,她索性不用了。赤脚踩在碎石上,疼,但能感觉到地面。感觉越清晰,就越不会晕。

她穿过一片矮林,来到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河底有石头,有动物踩过的痕迹。她沿着河床走。这里地势低,风小些。她走得稳了些。

天边微微发白。林子里有了鸟叫。她没理会。她知道,白天也不安全。那些人可能会派猎犬来搜。她得找更深的山,更高的岭。

她抬头看天。云厚,不见日头。估摸着是辰时左右。

她已经在野外走了至少三个时辰。

体力快到极限。她靠着一块大石坐下,脱下外衫,拧掉汗水。衣服沉得像泡过水。她把它搭在石头上晾。自己缩在背风处,抱膝而坐。

她开始回想那些黑衣人的话。

“薰儿小姐下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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