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权贵兵马已在十里外待命。”
说明这次袭击不是临时起意。是计划好的。古族和地方势力联手。目的明确:灭门夺宝。
可宝物真的存在吗?
父亲从未提起具体是什么。祖母临终前只说一句:“宁可人亡,不可物现。”
难道……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?
她摇头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关键是,谁是薰儿?古族又是什么?她只知道边境有几个大族,世代掌兵权,朝廷也让他们三分。其中有没有姓古的?她不清楚。
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薰儿。
她一定会找到她。
到时候,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倒下。让她跪着求饶。让她后悔今夜下的命令。
她靠着石头,慢慢闭上眼。
不是睡觉。是在养神。
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她听见远处有水声。可能是溪流。她需要喝水。也需要清洗伤口。但她不敢贸然行动。万一水边有人设伏?
她决定再歇一刻钟。然后起身探路。
她数着心跳,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三百,睁开眼。
天亮了些。林间雾气未散。她站起身,穿上衣服。外衫还没干透,穿上去黏在皮肤上。她不管。
她沿着河床继续走。大约半炷香后,听见细微流水声。她放慢脚步,猫腰前行。拨开一丛灌木,看见一条小溪。水清,流缓。岸边有兽蹄印,也有鸟爪痕。
她蹲下,用手捧水喝了几口。水凉,带着土腥味,但她喝得很急。喝完,她把双脚泡进去。伤口遇水刺痛,她咬牙忍着。
她洗了手,又把玉佩拿出来冲洗。血迹淡了些,但纹路里的红还留着。她把它贴在唇上碰了一下,然后收回怀里。
她站起身,准备离开溪边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上方山坡有动静。
她立刻伏低身体,躲进灌木后。
脚步声。不止一人。
她屏息。
两个男人从坡上走下来,穿着粗布衣,背着弓箭。看样子是猎户。
“昨夜山下火光冲天,你看到了没?”一人问。
“咋没看到?整个天都红了。我还以为打雷引了山火。”
“听说是千叶家出事了。”
“那家不是挺安分的?谁动他们?”
“不清楚。今早有人路过,说全死了。一个活口没留。”
“啧,惨啊。好歹也是守了几代的人家。”
“别说了,小心祸从口出。咱们打猎归打猎,别沾是非。”
两人走到溪边,蹲下洗手。一人抬头望了望千叶藏身的方向,似乎察觉什么,但没多言。
片刻后,他们起身离开,朝另一条路走去。
千叶等他们走远,才从灌木后出来。
她站在溪边,望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林中。
原来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千叶家完了。没人知道她还活着。
也好。
她不想被人救。她不需要同情。她只需要活下去,然后回来报仇。
她沿着溪流往上走。地势渐高。树木更密。阳光照不进来。空气潮湿。
她走得很慢。体力消耗太大。但她坚持着。
中午时分,她找到一棵倒下的大树,树洞空心,能容一人蜷缩。她钻进去,掏出怀里的玉佩,又一次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我会活到那一天。”
“薰儿,你等着。”
她说完,把玉佩贴身收好。闭上眼,养神。
外面风穿过树林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她没再流泪。
恨比泪有用。
她睡了不到半个时辰,便惊醒。梦见母亲在火里喊她名字。她坐起来,额头冒汗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。必须继续走。
她爬出树洞,辨明方向,继续前行。
太阳偏西时,她翻过一道山梁。眼前是一片原始密林。古木参天,藤蔓缠绕。路彻底消失了。
她站在林边,望着幽深的内部。
她知道,进去之后,可能几天都见不到人烟。
也可能遇到猛兽,死在里面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她迈步走进林子。
树枝刮脸,落叶覆足。光线越来越暗。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身后,最后一丝夕阳也被树冠吞没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只知道,只要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
机会只有一个:复仇。
她走着,嘴里默念两个字:薰儿。
一遍,又一遍。
林子深处,传来一声狼嚎。
她停下脚步,听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走。
她不怕。
她比狼更狠。
她比黑夜更冷。
她一定要活到那一天。
四千字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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