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隐隐传来杂乱脚步声。古族正在逼近。
但他们未曾移动分毫。
火还在烧,殿内温度越来越高。屋顶多处破损,夜风灌入,吹动残破窗纸。一根横梁摇晃,火星簌簌落下。千叶闭眼,继续默记功法流转节点。她知道,若想真正击败薰儿,必须彻底参透《蚀魂引》的运行规律。而今晚所见的一切,都是线索。
林风注视门外,耳听八方。他感知到至少三股灵力波动正快速接近,皆在灵海境以上。他握紧枪柄,虽无武器,但拳脚亦可搏命。只要她还在调息,他就不会离开半步。
千叶忽然睁眼。她盯着地上血绘的图案,低声说:“她每次释放杀招后,黑气回流周期延长了两息。说明功法负荷加重。再交手一次,她可能自行崩溃。”
林风点头:“那你需要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她答,“足够我理清所有破绽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门外。脚步声更近了,已有守卫出现在院墙外,举灯探查。但他不动,千叶也不动。
一根烧断的房梁轰然砸落,砸在供桌旁,火焰腾起一人高。热浪扑面,千叶额角冒汗,但她依旧坐着,手指在地上重新勾勒新的运行路线。
林风抬起手臂,替她挡住飞溅的火星。
她没看他,只说:“谢了。”
他没应声,只是站得更稳了些。
远处钟声响起,三长一短——是古族召集令。更多人影出现在围墙四周,手持兵刃,缓缓逼近。但他们忌惮殿内火势与残留灵力波动,不敢贸然闯入。
千叶终于停下笔画。她抬头望向屋顶破洞,夜空漆黑,不见星辰。她收回目光,落在手中短匕上。匕首染血,刃口卷曲,已不堪再用。
她将它轻轻放在身侧。
然后,她闭上了眼睛。
林风依旧站着,枪尖插地,背脊挺直。他的衣服被火燎出几个洞,脸上有灰,肩头血迹未干。他盯着门口,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一动不动。
千叶的呼吸渐渐平稳。她开始运转《九渊冥典》,将残余灵力归拢经脉,修复受损识海。疼痛仍在,但她已学会忍耐。
火光映照两人身影,投在残墙上,一高一矮,一立一坐。烟尘浮动,热浪翻滚,整座主殿摇摇欲坠。
但他们没走。
也不能走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钉入门框,箭尾嗡鸣。紧接着,第二支、第三支接连射入,封锁出口。弓手已在外围就位。
林风低头,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刃,握在手中。
千叶睁开眼。
她看着门外逐渐围拢的人影,声音极轻:“等他们进来,你先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得活着带消息出去。”
“消息已经送到了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说过,若你召我,必赴刀山。现在我在,就不会让你死在这里。”
她没再劝。
因为她知道,有些人一旦决定守护,就不会回头。
火势渐弱,但仍未熄灭。一根承重柱开始倾斜,发出吱呀声响。屋顶裂缝扩大,瓦片陆续掉落。
林风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看着千叶。
她正用指甲在手臂上刻下最后一个符纹——那是她刚刚推演出的关键节点,用于破解《蚀魂引》的核心阵眼。
血顺着小臂流下,滴落在地。
她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坚定。
外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数十名古族执事围住主殿,弓弩上弦,长刀出鞘,无人敢率先踏入。
风穿过废墟,吹起千叶的发丝。
她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林风握紧短刃,站在她前方,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火光映照下,一滴血从她指尖坠落,砸在秘籍残页上,晕开一个红点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