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拆下腰带铁扣,用力抛向前方十步处。铁扣落地,瞬间陷入沙中,只留下浅坑。
“流沙区。”她判断,“表层结壳,底下空虚。”
她又捡起一块石头,扔向另一侧。石头弹跳两下,停住未陷。
“那边结实。”她说。
二人开始交替前进。千叶先投石测试,确认落脚点稳固后,才迈出一步。每步踩实,重心前移,绝不跳跃或奔跑。途中林风一脚踩偏,地面微陷,他立刻单膝跪地分散压力,千叶伸手拉他上来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拍掉裤腿沙土。
千叶没回应,只递过水囊让他润口。
他们耗时两个时辰,谨慎穿行核心区。途中千叶指尖因高温多次灼伤,她用布条简单包扎,继续领路。抵达北荒原边缘时,太阳已西斜,气温略降。
前方云瘴谷入口赫然在目。浓雾自谷内涌出,呈灰绿色,飘散空中,吸入一口便觉喉咙发痒。谷道狭窄,两侧岩壁高耸,苔藓遍布,湿滑难攀。
千叶从包袱中取出两块浸药麻布,递给林风一块。“捂住口鼻。”
“这是……?”
“山漆叶、苦苓根、干蝉蜕熬煮后浸染的布料,防毒孢子。”她说,“不够彻底,但能撑一时。”
林风照做。二人并肩走入谷中。
雾气立刻包围全身,视线不足三丈。耳边偶有窸窣声,似虫爬,又似低语。林风脚步稍缓,手按短刃。
“别听那些声音。”千叶传音,“都是死人留下的执念。我们活着,就不怕它们。”
他点头,稳住呼吸。
千叶以识海地图为基准,结合岩壁苔藓生长方向辨位。她发现苔藓多生于南侧岩面,说明此处常年受南风影响,遂决定贴南壁前行,避开中央毒气汇聚区。
行进约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古老石门,半掩于藤蔓之后。门框刻有符文,地面裂缝呈环形分布,显是机关陷阱。
千叶蹲下,用短匕轻划地面一圈。匕首触及某条裂缝时,石门微微震动,内部传出机括咬合之声。
“触发式。”她说,“踩错一步,整条路塌陷。”
她收回短匕,改用锈刃反撬地面枢轴。动作极慢,一点一点卸力。随着最后一声轻响,机关解除,石门缓缓开启。
二人通过后,身后轰然落下巨石,封住退路。
千叶回头看了一眼,继续向前。
雾越来越浓,空气中漂浮的孢子肉眼可见,如细尘浮动。他们的步伐放得更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途中林风膝盖擦伤,渗出血迹,千叶立即让他用麻布裹紧伤口,防止血腥味引来未知生物。
终于,在日落前一刻,他们走出云瘴谷,抵达断龙岭西麓。
山顶狂风呼啸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千叶背靠一块巨岩稳住身形,闭目调息。她引导《九渊冥典》灵识外放,扫描方圆十里波动。
风太大,干扰强烈。她的眉心微微抽痛,但未停歇。一遍遍过滤杂乱信号,直至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残迹——那是一种独特的震频,带有阴火灼烧般的滞涩感,正是《蚀魂引》的特有痕迹。
虽已被刻意掩盖,甚至伪装成自然灵脉波动,但仍逃不过她的解析能力。
她睁开眼,指向东南方峡谷深处:“她在那儿。已经进去了。”
林风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,只见一片黑雾缠绕的深渊入口,形如巨口,吞噬光线。四周岩石呈暗红色,像是被血浸透多年。
“葬渊。”他说。
千叶点头,握紧靴筒短匕。刀柄已被汗水浸湿,但她握得更紧。
“接下来呢?”林风问。
她一步踏出,脚踩碎石滚落深渊,久久未闻回响。
“进去,找到她,杀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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