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她左手猛然拍向地面!
一道血线自她掌心迸出,沿着地砖纹理疾速蔓延,瞬间连接三块破损的符纸。血光一闪,空气中响起细微嗡鸣,像是某种封印被短暂激活。林风眼神一凛,立刻后退半步,短刃横挡身前。
薰儿却站着没动。
她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脚下。
那里的符纸边缘,正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,如同蛛丝般缠绕上来,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她的灰袍下摆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千叶喘着气,脸色更加惨白,“只是把你刚才说的话,录了下来。”
薰儿猛地抬头。
千叶咧嘴一笑,血顺着嘴角流下:“你以为《九渊冥典》只能吞噬功法?它还能吞噬记忆,吞噬声音,吞噬你此刻的心跳。你刚才承认的一切,已经刻进我的识海。就算我现在死在这里,也会有人听见。”
薰儿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从容,不再是掌控,而是……一丝真实的波动。
千叶看在眼里,心头一震。她知道,自己打中了。
薰儿不是无敌的。她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暴露。她精心编织的谎言,层层掩盖的真相,一旦泄露,她的地位、她的力量、她的计划,都会崩塌。
而现在,千叶手里握着她的命门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千叶说,“因为你不知道我录了多少,传给了谁。你甚至不知道,这间屋子里有没有别人在听。”
薰儿沉默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抚灰袍下摆,将那缕黑气捻灭。动作优雅,一如当年在千家庄教她插花时那样温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确实不想你现在死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我也不想你活着。”
又一步。
“所以,我会让你活着,直到你亲眼看着林风死在我面前。然后,我会让你听着他的声音,一遍遍求我饶你。最后,当你彻底崩溃时,我再给你一个选择——是像你父亲一样跪下求我,还是像你母亲一样,自己割开喉咙。”
千叶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。
林风低喝一声:“别听她说话!”
可千叶没动。她站在原地,盯着薰儿,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。她知道这是心理战,是让复仇者先失理智,再趁虚而入。她经历过太多绝望,早就学会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走路。
“你说完了?”她问。
薰儿停步,距她还有十步。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轮到我了。”千叶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“你说我活到现在是你的安排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,我忍到今天,就是为了这一刻?”
她指尖微动,血珠滴落,砸在符纸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“你说我家人死得其所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们的魂,一直在我体内,从未散去?”
她左脚向前踏出一步,身体倾斜,几乎要倒,却硬生生撑住。
“你说你要让我看着林风死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能冲进火场救你,也能为我挡下你所有的招?”
她又一步。
“你说我要跪下求你。可你忘了——我千叶这辈子,只跪过父母,只拜过祖先,从不曾向仇人低头。”
她终于站定,距薰儿仅剩八步。
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她说,“是自己脱下灰袍,像个真正的对手一样和我打一场,还是继续躲在谎言背后,等着我亲手撕开你的皮?”
空气凝固。
祭火忽明忽暗,映照两人对峙的身影。一个重伤将死,一个衣袍整洁;一个满身血污,一个纤尘不染。可谁都看得出,真正被逼到绝境的,是那个站着的人。
薰儿看着千叶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一点都没变。”她说,“还是这么……讨厌。”
她抬手,抓住灰袍领口。
“既然你想看真面目,”她说,“那我就满足你。”
她用力一扯。
灰袍滑落,堆在地上。
露出一身赤红长裙,绣满暗金纹路,正是《蚀魂引》大成者的标志服饰。她的双手不再交叠,而是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一点猩红火光,如同心脏跳动。
“千叶。”她轻声道,“让我们把十年前没打完的那一架,打完。”
千叶没答。
她只是将左手缓缓移向腰间小囊,握住那枚残破的噬心铃。
林风站定她右后方,短刃横握,目光锁定薰儿。
三人静立,气息交织,战意升腾。
祭火微闪,屋外风止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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