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叶的左手猛然拍向地面,血线自掌心迸出,沿着地砖疾速蔓延,瞬间连接三块破损符纸。空气中嗡鸣微响,黑气如蛛丝攀上薰儿灰袍下摆。她听见自己说:“你刚才承认的一切,已经刻进我的识海。”
薰儿指尖轻捻,灭了那缕黑气。她抬手扯下灰袍,赤红长裙显露,暗金纹路在祭火映照下微微发亮。她双掌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一点猩红火光,如同心跳般明灭。
“千叶。”她声音轻柔,“让我们把十年前没打完的那一架,打完。”
话音未落,千叶已掷出手中药铃。残破噬心铃划过半空,灵纹崩裂处渗出细碎光屑,铃声未响,却搅动空气波纹,掩盖她左脚拖行布条的真实节奏。她借势前扑,左腿发力,身体倾斜,几乎跪倒,硬是撑住没倒。
薰儿眸光一冷,指尖火光暴涨,挥手凝出三道蚀魂焰刃,品字形飞斩而来。刀锋未至,热浪先到,烧得千叶额前碎发卷曲焦黑。她侧身翻滚,左臂撑地跃起,动作迟滞,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。一道焰刃擦过肩头,布料撕裂,皮肉灼伤,血珠涌出即被高温蒸干。
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血雾弥漫空中,瞬间被《九渊冥典》引动,激活第二重“血影步”。身形幻化残影,在地砖上拖出血痕轨迹,险之又险避开第二、第三道焰刃切割。残影落地,她已逼近至五步距离。
左手结印,识海中录下的“薰儿自白”片段释放而出——那一句“你们千家,死得其所”,裹挟灵魂震颤的怨念波直冲对方心神。
薰儿眉心微跳,双手合十,赤裙纹路骤然亮起暗金符线,构筑出一层魂障。怨念波撞上屏障,发出无声震荡,余波反冲,令主厅梁柱震动,符文明灭不定。她冷笑一声,双掌一分,掌心射出一道蚀心咒锁链,漆黑如墨,缠向千叶脖颈。
千叶急退,却被身后梁柱挡住去路。锁链逼近,寒意刺骨。千钧一发之际,林风短刃掷出,精准斩断锁链前端。断裂的黑链抽打地面,烧穿青砖,留下焦痕。
千叶背靠祭台残垣,喘息粗重,嘴角溢血。她抬头看向林风,后者已悄然移动至东南角梁柱阴影下,站位调整,呼吸放轻,肌肉紧绷,目光锁定薰儿腰部动作,未再出声。
薰儿转身面向她,赤裙猎猎,掌心余火未熄。“你还真是有人帮。”她说,“可他救得了你一次,救得了第二次吗?”
千叶不答。她将左手缓缓移向颈间玉佩,指尖触到仍在跳动的血珠。她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。右臂筋脉尽断,左腿因频繁发力开始抽搐,内息紊乱,五脏如焚。但她不能停。
她深吸一口气,左脚踏地,再度冲出。
这一次她不再闪避,而是直面迎击。左手成爪,抓向空中残留的焰刃余波。黑气自掌心涌出,与火光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声响。她借反冲之力跃起,腾空翻转,一脚踢向薰儿面门。
薰儿仰头避让,袖口挥出一道火幕。千叶翻身落地,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,左腿剧痛,几乎无法支撑。她单手撑地,强行站起,左手画圆,引动《九渊冥典》残存灵力,凝聚一道血色弧光,横扫而出。
薰儿抬手,掌心火焰旋转,形成护盾。血光撞上火盾,炸开一圈气浪,震得主厅四壁符纸簌簌脱落。两人脚下地砖龟裂,裂缝如蛛网扩散。
千叶趁机突进,左手掐诀,唤出“噬渊诀”秘术。黑气自她七窍溢出,缠绕左臂,形成一柄虚影短刃。她低吼一声,一刀劈下。
薰儿侧身闪避,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。鲜血渗出,滴落在赤裙之上,迅速被暗金纹路吸收,不见痕迹。她眼神终于有了波动,不再是全然掌控的模样。
“你居然还能伤我。”她说。
千叶喘着气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“我说过,我不讲规矩。”
她再次扑上,左臂虚刃连斩,每一击都拼尽全力,不顾自身反噬。黑气侵蚀经脉,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变得粘稠,心跳越来越沉。但她不停。
薰儿开始后退,双手舞动,火焰交织成网,封锁攻势。每一次格挡,都带起火花四溅。她的动作依旧精准,但节奏已被打乱。
千叶抓住一个破绽,虚刃横切,逼得薰儿回防不及,裙摆被削去一角。燃烧的布片飘落,砸在祭台上,点燃残留香灰。火势蔓延,照亮整个主厅。
林风站在角落,目光始终未离薰儿。他看到她右手小指轻微颤抖了一下——那是高阶禁术运转后的代价显现。他知道机会正在靠近,但还未到。他不动。
千叶乘胜追击,左手结印,引动识海深处封存的“尾闾关”灵力。这是她闭关三天推演所得的最后一招,尚未完善,强行施展必遭重创。但她已无选择。
她口中默念咒语,体内灵力逆冲而上,从尾闾关直贯脊椎。剧痛如刀割骨髓,她眼前发黑,双腿发软,却仍强撑站立。黑气自百会穴喷涌而出,凝聚成一道扭曲漩涡,悬于头顶。
薰儿抬头看去,瞳孔微缩。“你要用‘噬渊诀’吞噬我的功法?”
千叶不答,只是一步步向前。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她的皮肤开始龟裂,渗出血丝,像瓷器上的裂纹。
薰儿终于动了杀意。她双掌合十,赤裙纹路全部亮起,暗金符线流转全身,口中吟诵古老咒言。主厅地面浮现巨大阵图,以《蚀魂引》为基,引动龙气反噬,火焰自四角升起,围成囚笼。
千叶踏入阵中,头顶漩涡旋转加快。她左手高举,指向薰儿。
“这一招,我为你准备了三年。”
她猛地按下手掌。
黑气漩涡骤然下压,如巨口吞噬一切。薰儿挥手召出三重火盾,又以自身精血为引,点燃体内《蚀魂引》本源之力,火焰暴涨,与黑气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