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呢？粮呢？”曹操追问，“迁都需要花很多钱。”
“钱粮的事，臣已经算过了。”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摊在案上，“洛阳城里，国库还有存钱三亿，存粮两百万石。这些钱粮，足够十万人走一趟长安了。”
曹操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荀攸。
“荀先生，”他说，“你这个计划，想了多久？”
荀攸笑了。“从接到叔父的信那天开始，一直在想。”
曹操也笑了。“那你想得很周全。”
“还不够周全。”荀攸说，“最关键的一步，还没有想好。”
“哪一步？”
“董卓。”荀攸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迁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。我们需要时间。至少一个月。在这一个月里，必须有人拖住董卓，让他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“丁原。”曹操说。
“丁原不够。”荀攸摇头，“丁原只能吓唬人，不能真的挡住董卓。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拖住董卓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荀攸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李儒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李儒。董卓的女婿，最信任的谋士。在历史上，正是李儒为董卓出了废帝、迁都、火烧洛阳等一系列主意。如果能争取到李儒……
“不可能。”曹操摇头，“李儒是董卓的女婿，他不会背叛董卓的。”
“不需要他背叛。”荀攸说，“只需要他犹豫。”
曹操愣住了。
“李儒是个聪明人。”荀攸说，“聪明人最大的特点，是会算账。他会算，跟着董卓赢，能得什么。跟着董卓输，会失去什么。如果他能看到，跟着董卓是死路一条，他就不一定会跟着董卓走到底。”
“怎么让他看到？”刘辩问。
荀攸想了想。“陛下，臣有一个主意，但需要一个人去凉州走一趟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李儒信得过的人。一个能说会道、有胆有识、能在虎穴里周旋的人。”
刘辩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他转头看向曹操。
曹操的脸色变了。“陛下……”
“曹公，”刘辩说，“你刚从并州回来。”
“臣知道。但凉州不一样。凉州是董卓的地盘，去了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辩看着他，“所以我不勉强你。你自己决定。”
曹操沉默了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过了很久，曹操站起来。
“陛下，”他说，“臣去。”
刘辩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“曹公……”
“臣不是为了陛下。”曹操打断了他，“臣是为了大汉。臣答应了先帝，要保住大汉的江山。臣不能食言。”
他转过身，大步走出了寝殿。
刘辩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久久没有动。
“陛下，”荀攸轻声说，“曹公此去，凶多吉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辩的声音很轻，“但他是我手里最好的牌。”
“陛下不怕他回不来？”
“怕。”刘辩转过身来，“但有些事，怕也要做。”
荀攸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
“陛下，”他说，“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先帝临终前，为什么会选陛下。”
刘辩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陛下不怕。”荀攸说，“一个不怕的人，才能做成大事。”
刘辩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：我不是不怕。我只是没有退路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中平六年正月二十六日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曹操骑着一匹快马，带着两个随从，从洛阳西门出发，向西而去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，只留下一串模糊的马蹄声。
刘辩站在城墙上，看着他远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。
“陛下，”张让轻声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刘辩说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。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目光始终望着西边。
曹操啊曹操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
我在洛阳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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