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走后,殿内炸开了锅。何进第一个跳起来。“陛下!董卓这是在逼我们!三十万大军?他吓唬谁呢!”
“他不是吓唬。”皇甫嵩的声音低沉,“董卓手里确实有三十万人。虽然大部分是乌合之众,但西凉铁骑至少有三万。三万铁骑,我们挡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何进的脸色白了,“难道真的要承认他?”
“不可能。”荀彧摇头,“承认董卓,等于承认他废立皇帝是合法的。协皇子在洛阳,陛下在长安。如果董卓的地位被承认,协皇子就是正统,陛下就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“陛下,”郭嘉忽然开口,“臣觉得,李儒这个人,很有意思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怎么说?”刘辩问。
“他来长安,不是来谈判的。”郭嘉摇着扇子,“他是来探底的。他想看看,长安到底有多少实力。陛下能撑多久。他问陛下有多少兵,陛下没有回答。陛下问他公达的事,他也没有回答。这一趟,他什么都没得到。”
“那他来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试探。”郭嘉说,“董卓派他来,就是想看看陛下的反应。如果陛下慌了,他就知道长安不堪一击。如果陛下不怕,他就要掂量掂量。”
刘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郭先生觉得,朕今天的表现怎么样?”
郭嘉笑了。“陛下今天,不像一个十三岁的皇帝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个真正的天子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何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皇甫嵩看着刘辩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荀彧低下头,嘴角微微翘起。
刘辩站起来。“诸位,董卓派人来,说明他急了。他急着要长安承认他,说明他在洛阳坐不安稳。关东诸侯虽然没有动手,但他们在盯着他。他不敢全力对付我们。”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荀彧点头,“但我们也拖不起。半年之后,粮草就耗尽了。到时候不用董卓来打,我们自己就散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抢时间。”刘辩说,“半年之内,必须让长安站稳脚跟。粮食、军队、人才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他看向郭嘉。“天策学堂的事,要抓紧。”
“诺。”郭嘉收起扇子,难得地正经起来。
“皇甫将军,军队训练不能停。新兵也要上战场,不能光练不打。”
皇甫嵩想了想。“陛下,长安西边有羌人,偶尔会来骚扰。臣可以派新兵去剿匪,见见血。”
“好。这件事你来安排。”
“荀先生,粮草的事要抓紧。开荒、屯田、水利,能用的办法都用上。朕会让戏志才帮你。”
“诺。”
刘辩扫过每一个人。“诸位,我们没有退路。董卓不会放过我们,关东诸侯也不会帮我们。能靠的,只有我们自己。”
“臣等明白。”众人齐声答道。
李儒离开长安后,没有直接回洛阳,而是在城外逗留了两天。他换了便服,在长安城里走了一圈,看了街上的百姓,看了城外的军营,看了正在修缮的房屋和正在开荒的田地。
第三天清晨,他才带着随从离开。
出城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城墙。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坐在破旧的宫殿里,穿着打了补丁的龙袍,面对三十万大军的威胁,面不改色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大人,您说什么?”随从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他拨转马头,向东而去。马蹄扬起一路尘土,很快消失在晨光中。
长安城的城墙上,刘辩站在那里,看着他远去的方向。
“陛下,”张让轻声说,“他会帮我们吗?”
刘辩摇了摇头。“不会。他是一个聪明人。聪明人不会轻易站队。但他也不会把赌注全押在董卓身上。他今天来长安,就是想在董卓这棵树上,再找一根枝丫抓着。”
“那他到底是哪边的人?”
“他是他自己的人。”刘辩说,“这种人,最危险,也最有用。”
他转身走下城墙。长安城的街道上,早起的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修缮房屋的工匠叮叮当当地敲着锤子,卖菜的商贩扯着嗓子吆喝,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得像铃铛。
刘辩看着这一切,嘴角微微翘起。这座城还在活着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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