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四年(公元195年)九月,长安城的银杏叶黄了。满城尽带黄金色,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。刘辩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,看着那一片片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,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——戏志才。
他走的时候,也是秋天。
“陛下,”荀彧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书,“这是臣拟的明年的预算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刘辩接过来,翻开看了几页。密密麻麻的数字,他看不太懂,但他知道荀彧不会骗他。
“荀先生,你说,明年我们能有多少粮食?”
荀彧想了想。“如果风调雨顺,加上荆州、益州运来的粮食,够我们吃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刘辩点了点头,“够了。三年之后,朕要做的就不是吃饭了。”
“陛下要做什么?”
“打仗。”刘辩说,“打鲜卑,打匈奴,打西域。把大汉的疆土,恢复到光武皇帝时的样子。”
荀彧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陛下,这需要很多年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刘辩笑了,“朕有的是时间。”
九月十五日,刘辩在未央宫的大殿里召开了一次朝会。参加的人有荀彧、郭嘉、鲁肃、诸葛亮、曹操、徐晃、张任、鲍鸿,还有从江东赶来的鲁肃和从益州赶回来的诸葛亮。
“诸位,”刘辩站在地图前,“天下已经平定了大半。但朕知道,这还不够。百姓还没有过上安生日子,边患还没有彻底解决,朝廷的威信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来。这些事,都需要时间。”
“陛下,”曹操站出来,“臣有一件事,想请陛下定夺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并州北边的匈奴人,今年秋天又来了。臣已经把他们打退了,但他们明年还会来。臣想明年开春,主动出击,把他们彻底打服。”
刘辩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曹公,你说得对。匈奴人就像野草,割了一茬,又长一茬。要彻底解决他们,就得刨根。”
“陛下允许臣出击?”
“允许。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不要打得太远。打得太远了,粮草跟不上。一步一步来,今年打到这里,明年打到哪里。慢慢地,把匈奴人的活动范围压缩到漠北去。”
曹操行了一礼。“臣遵旨。”
九月二十日,刘辩在偏殿里见了袁绍。
袁绍自从到了长安,就一直住在一座不大的宅子里,深居简出,很少见人。他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很多,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老人。他见了刘辩,行了大礼,然后坐下来,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袁本初,”刘辩说,“你在长安住得习惯吗?”
袁绍抬起头,苦笑了一下。“习惯。哪里都一样。”
“朕今天叫你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你觉得,朕是一个好皇帝吗?”
袁绍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刘辩会问这样的问题。
“陛下,”他沉默了很久,“臣说句实话。陛下比臣想象中做得好。”
“哪里好?”
“陛下能用人。臣用人,用的是名气、门第、关系。陛下用人,用的是本事、忠心、胆识。这一点,臣不如陛下。”
刘辩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朕用人,不看门第,只看本事。有本事的人,朕就用。没本事的人,朕就不用。不管他是世家子弟,还是寒门书生。”
袁绍低下头。“臣以前不懂这个道理。现在懂了,但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刘辩说,“你还不老,还能做很多事。朕想请你帮一个忙。”
袁绍愣住了。“陛下要臣帮忙?”
“对。”刘辩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,递给袁绍,“这是朕准备修的一部史书,从光武皇帝中兴大汉开始,一直写到现在。朕想请你来主编。”
袁绍的手在发抖。他接过文书,翻开看了几页,眼泪流了下来。“陛下,臣……臣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你有德有能。”刘辩说,“袁家四世三公,你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。你比朕更懂历史,比朕更懂文章。这部史书,非你不可。”
袁绍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“臣谢陛下。”
十月初,长安城下了一场雨。雨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未央宫的瓦片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刘辩坐在偏殿里,批着各地送来的奏折。河北的、荆州的、江东的、益州的,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一些。
“陛下,”张让走进来,“鲁肃大人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