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修那近乎疯狂的狞笑还悬在半空,整个人已膨胀成一团翻滚不息的漆黑气团,阴煞与残存魂息在体内疯狂搅动,眼看便要轰然炸开。
这是他毕生修为的最后反扑,一旦爆开,不单我与苏晴、王婆、许知意难以全身而退,连守在小院阵眼的苏安都会被波及,整条西城老巷都可能被余威掀得支离破碎,那些刚被安抚下来的残魂,也会再度坠入万劫不复的混沌。
“快退!”许知意横剑挡在前方,纯阳灵力尽数灌注剑身,试图以一己之力硬接这致命一击。苏晴也立刻将我向后猛扯,数枚解魂银针同时破空,织成一层薄薄的灵盾,可在自爆的狂暴威势前,依旧显得单薄不堪。
王婆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浑浊双眼骤然一厉,枯瘦手掌重重拍向地面:“想爆?也得问问我镇邪印答应不答应!”
院外阵纹瞬间被引动,四方银针齐齐亮起金光,一道浑厚无匹的正气从地底冲天而起,如一只无形巨手,死死锁住那团膨胀的黑气。邪修浑身剧烈颤抖,自爆之势被强行遏制,翻腾的黑气不断回缩,口中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镇!”
王婆一声低喝,拐杖再次重重顿下。
无形压力骤然收紧,膨胀的黑气被硬生生压回邪修体内,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,一口黑血狂喷而出,自爆之术当场被破。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,周身黑气涣散,眼底那股疯狂渐渐熄灭,只剩下濒死的空洞与怨毒。
我快步上前,指尖凝起一缕纯正阳气,轻轻按在他眉心:“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?顾家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什么角色?他们炼邪皮、夺命格,究竟想做什么?”
邪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眼珠艰难转动,死死盯着我,牙关紧咬,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。
苏晴缓缓蹲下身,声音冷而沉稳,字字戳中要害:“你连自爆都做不到,死撑着还有什么意义?你以为幕后那些人会念及你的功劳?在他们眼里,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刺中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邪修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恨意,那恨意并非对着我们,而是对着某个更远、更隐秘、他敢怒不敢言的存在。
“你们……斗不过的……”他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清,“顾家……不是表面那样……他们要的不是一张皮……是无数……命格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体内突然窜出一丝极淡的金纹,一闪而逝。
那既非阴煞,也非正气,更像是一种深藏体内的禁言咒印。
邪修瞳孔骤然骤缩,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啃噬他的魂魄。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,声音却戛然而止,头颅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魂飞魄散。
王婆伸手探了探他残留的魂息,眉头紧锁:“被人下了死咒,只要敢吐露核心秘密,便会立刻魂灭。看来幕后之人,早就算到他有被擒住的一天。”
许知意收剑回鞘,面色凝重:“只得到半句模糊线索——顾家要的不是一张皮,是无数命格。这话到底藏着什么深意?”
我蹲下身,仔细检查邪修的尸体,很快在他黑袍内侧摸到一处暗袋,里面藏着一卷泛黄信纸,还有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。
信纸字迹潦草,明显是匆忙间写下,内容断断续续:
“……主皮已成,待引魂归位,即可入顾家宗祠……借命格补家运……三枚青玉佩持印者入内……不得外泄……”
字迹到此戛然而止,显然还未写完,便被突发的变故打断。而那枚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与玉佩碎片一模一样的三重云纹,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却清晰的“顾”字。
证据确凿,毋庸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