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郑娟和光明身上那打满补丁的旧衣裳,赵恒心里就发酸,必须给他们扯点布做身像样的新衣服。
煤票那是为了过冬储备的战略物资。
东北的冬天能冻掉下巴,取暖全靠烧煤和木柴,不提前备足了,到时候有钱都没处买去。
赵恒刚穿过来那会儿还是夏天,现在眼瞅着秋风起了,他对这里的严寒虽然没切身体会,但看电视也知道厉害。
在这个破厂房里晃悠了大半天,看着人群渐渐散去,赵恒也物色好了目标。
他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,这人穿戴整齐,手腕上还戴着表,一看就是个有实力的庄家。
刚才赵恒在暗处观察了半天,就属这家伙吞吐量最大,手里的票子也最厚实。
赵恒凑过去,刻意压低嗓音,透着一股子神秘劲儿:“大哥,我有块新表,您掌掌眼?”
那汉子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:“新表?是魔都牌的不?”
“正宗魔都牌,全钢防震的。”
“拿出来瞧瞧成色。”那汉子说着,“啪”地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。
赵恒也不墨迹,从怀里掏出那块早就调好时间的崭新名表,托在掌心里递了过去。
那汉子拿着手电筒翻来覆去地照,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:“行,确实是新货。兄弟打算什么价出?”
赵恒早就做足了功课,一张手表票黑市价六十,买表还得一百二五,加起来成本就是一百八五。
所以他底气十足,根本不怕对方玩猫腻:“行价咱都懂,我也不跟您玩虚的。您给个实在价,得让您有得赚。要是价格公道,我这儿后续还有货源,咱们细水长流。”
那汉子本以为就是一锤子买卖,一听还有后续,立马收起了宰客的心思。
毕竟这年头“三转一响”的价格透明得像白开水,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底细。
那汉子琢磨了一下,比出了个手势:“这么着,一百六一块,我全收了。你也知道这玩意儿压资金,不像粮票肉票那么好脱手。我这也是担着风险赚个辛苦钱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透着精明:“干咱们这行的,讲究的就是个资金周转。你要是觉得行,咱们立马钱货两清。兄弟你应该不止带了一块吧?”
赵恒也没废话,又从怀里摸出一块:“今儿就这两块了。这可是紧俏货,我也没敢多带。”
那汉子接过第二块表,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瑕疵,爽快地从包里数出三百二十块钱递过来。
“齐活了。你要是真有路子,下周五木材厂发工资,你还来这找我。”
赵恒借着微弱的光线数了数钱,揣进兜里点了点头:“成,回见。这东西我也得碰运气,不是想要就能有的。”
交易一结束,赵恒脚底下生风,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个圈,确定没人盯梢,这才溜溜达达回了家。
直到进了家门,插上门栓,赵恒这才长出了一口气。
两块表变现三百二,这可是笔巨款,顶得上他一整年的工资还要多。
这笔钱一入账,赵恒的小金库直接突破了四位数大关,达到了一千零七十五块三毛六。
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,人无横财不富,这种灰色生意来钱就是快。
难怪老话都说,所有赚快钱的路子,都在刑法里写着呢。
第二天下午,赵恒特意请了半天假,把自行车链条擦得锃亮,蹬着车去了太平胡同。
郑娟早就在家里坐立不安了,心里像揣着只小兔子。
她昨天特意狠心花钱去大众浴池泡了个澡,今天换上了平时压箱底舍不得穿的好衣服,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。
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,发梢还细心地系上了红头绳。
就连脚上的布鞋,也是前两天刚刷洗过的,干干净净不染尘埃。
她坐在赵恒的自行车后座上,小手死死拽着赵恒的衣角,声音里透着怯意:“恒哥,你大姨凶不凶啊?她会不会看不上我这种穷人家的姑娘?”
赵恒一边蹬车一边打包票:“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,我大姨那人心最善,说话从来都不高声。街坊邻居谁提起来不竖大拇指?她见了你,保准喜欢得不行。”
虽然赵恒嘴皮子都要磨破了,郑娟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毕竟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的架势,搁谁身上都得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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