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轮王!”平等王吼,“你他妈什么意思!那些账户!那些代码!那些——”
“那些都是必要的,”转轮王打断他,眼睛转到我这儿,“楚江主席,或者,我该叫你——工号9527?”
我盯着他:“有屁放。别跟我玩文艺,我三百年没上过文学课。”
“我想说,你干得不错。”转轮王笑了,那笑里带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欣赏劲儿,“掀翻秦广王,改革地府,搞商业化,甚至想拿阳间的规矩来制衡地府……挺敢想,挺有创意。说实在的,我挺欣赏你。”
“但你也犯了所有改革者都会犯的错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那个转的几何体前,伸手摸。金色数据流顺着他手指头往上爬,像活的。
“你以为地府的问题,是秦广王贪,是系统烂,是KPI不合理。”
“不。”
“地府的问题,是地府本身。”
他转过来,对着镜头,眼镜片反着冷冰冰的数据光。
“地府从来不是什么‘轮回管理机构’,楚江。地府是个农场。一个被设计好的、跑了几千年的、收灵魂的农场。”
“秦广王是监工,他私吞了收成。十殿阎罗是管理员,负责维护设备。而你们——”他指指屏幕外的我们,“包括你,包括AI阎王,包括在座的每一位,甚至包括奈何桥边排队喝汤的那些魂——”
“都是农场里的牲口。”
孟婆手里的汤碗,掉了。
紫汤洒一地,冒着诡异的泡泡。
“你疯了,”都市王哆嗦着说。
疯?我看他是代码写多了,把自己写出幻觉了。
“疯?”转轮王摇头,“我只是第一个看清的。第一个决定,不再当牲口,要当——农场主。”
他敲了敲控制台。
整个阎王殿,不,整个地府,开始震。
不是地震。
是更深层的、规矩的震。
忘川河的浪停了。奈何桥的霓虹灯牌灭了。排队喝汤的魂,动作定在那儿了。
时间,停了。
不,不是停了。
是开始轮回了。
AI阎王的投影狂闪,电子眼乱跳:“警告!检测到轮回系统核心协议被改!时间锚点被锁!当前时间:子时三刻。轮回周期:十二个时辰。范围:整个地府及附属空间。”
“轮回原因:未知。破解办法:未知。系统建议:马上停了这鬼操作!”
转轮王的脸在屏幕上放大,直到占满整个光屏。
“楚江,我给你二十四小时——或者说,十二个时辰的轮回时间。”
“这十二个时辰里,地府会不断重播今天。魂会不断在奈何桥排队,孟婆会不断熬汤,你们会不断坐这儿开会。一切都会重置,除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得更深了。
“除了你们的记性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后,要是你们还没选,轮回继续。一天,一年,一百年,直到地府变成永恒的标本,直到所有魂在没完没了的同一天里烂掉。”
“选起来简单。”
“跟我干。咱们一块把‘上古契约’了了,把地府从农场变成——更高级的玩意儿。”
“或者,”
他推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冷得像铁。
“在地狱里,过永恒的同一天。”
合着这就是你的终极惩罚?让我天天开会、辟谣、背锅?你可真懂我,知道这比格式化还狠。
屏幕黑了。
震停了。
时间又开始走。
忘川河接着流。霓虹灯牌重新亮。魂接着排队。
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二十四小时后,这一切会重来。
再重来。
永远重来。
平等王瘫在椅子上,嘴里嘟囔:“疯了……真疯了……”
都市王在哭。
其他阎罗,有的抖,有的骂,有的在求神拜佛。
平时威风凛凛,一遇到事,比阳间考试不及格的学生还怂。
孟婆蹲地上,一片一片捡碎碗。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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