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急会在子时开的。
十殿阎罗到了九个——缺了转轮王。
我坐主位,左边是AI阎王的投影,右边是孟婆。她端着新熬的“熬夜提神汤”,汤面上冒着诡异的紫色泡泡。
“转轮王呢?”我问,声音在空荡荡的阎王殿里撞出回音。
平等王咳了一声:“转轮王说……他在修轮回系统的一个‘紧急漏洞’,走不开。”
“紧急漏洞?”我笑了,“多紧急?比地府主席开的紧急会还紧急?他是修漏洞,还是躲着不敢见人?”
都市王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:“主席,转轮王就那样,技术人才嘛,都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有点不拿主席当回事?还是有点把我们全当傻子耍?”
一群阎罗都不吭声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环形会议桌中间,终端把光屏投出来——上面是张伟追到的IP记录,还有那行血字的截图。
“三个钟头前,有人黑进阳间直播平台,在我专访的直播间造谣。”我慢慢说,眼睛扫过每一张脸,“IP追到头,是三个地儿:地府技术部、阳间昆仑科技,还有个……”
我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用‘上古服务器协议’的,不知道哪儿的鬼地方。”
“留名的,是转轮王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秦广王的影还没散干净,这又冒出个转轮王。
合着我们这地府,是阎罗批发基地,一茬接一茬?
“不、不可能!”平等王猛地站起来,“转轮王管技术部三百年,勤勤恳恳,从没出过错!这肯定是栽赃!是长生集团那帮余孽的离间计!”
“栽赃?”我点开另一份文件,“那你给我解释解释,过去三年,地府技术部的‘系统维护经费’为什么超了600%?是给代码交社保了,还是给服务器买奶茶了?转轮王亲自批的‘轮回系统升级项目’,为什么有40%的代码从来没动过?他名下那七个匿名功德点账户,流水加起来超过十亿,钱哪来的?大风刮来的?还是从忘川河里捞的?”
光屏上,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。
每一笔烂账,每一行废码,每一个黑户,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转轮王。
阎罗们的脸白了。
“这、这些我们不知道……”都市王声音发颤。
“你们当然不知道,”我冷笑,“因为转轮王拿你们当傻子耍。就像秦广王拿你们当提线木偶一样。你们这群阎罗,平时摆架子一个比一个厉害,真出事了,一个比一个没用。”
我把那行血字调出来,放大,直到红色占满整面光屏:
“真正的游戏,才刚开始。”
“各位,”我转身,看着他们,“秦广王时代,地府是黑产流水线。现在,有人想把地府变成别的东西。一个咱们看不懂,但肯定更吓人的玩意儿。”
“这人,就坐在咱们中间——或者说,曾经坐在咱们中间。”
孟婆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阎王殿里清楚得扎耳朵:“楚江,你想咋整?”
我想咋整?
我想把转轮王从技术部揪出来,格式化,然后继续搞我的地府2.0,继续还功德债,继续当这个越来越有判头的“地府版罗永浩”。
但我知道,没这么简单。
一个猫了三百年、在秦广王眼皮底下另搞了一套系统的技术疯子,能这么容易被逮着?
这货比秦广王阴十倍,秦广王是明着坏,他是暗着疯。
“AI阎王,”我说,“全面接管技术部权限。冻结转轮王所有账户。把他过去三百年敲的每一行代码都翻出来,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AI阎王的投影闪了闪:“指令确认。但得提醒:强行接管技术部核心权限,可能触发未知防御。风险评估:高。”
“执行。”我说。
高风险?老子三百年打工路,哪一天不是高风险?
“另外,”我看着那群阎罗,“从今儿起,十殿委员会进入紧急状态。所有阎罗,没我批准不许离开地府。所有对外联系,包括跟阳间的合法买卖,全停。”
“楚江!”平等王一巴掌拍桌子上,“你这是独裁!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我打断他,走到他面前,弯腰,盯着他眼睛,“是防着下一个秦广王,或者下一个转轮王,把你们一个个变成傀儡?”
“还是说,”我压低声,“平等王大人,您也掺和了转轮王的‘游戏’?准备一起分赃,一起当幕后黑手?”
平等王脸唰白,一屁股瘫回椅子上。
会议室死静。
这时候,终端响了。
不是我的终端。
是会议室中间,那台连轮回系统核心的、老掉牙的紧急通讯终端。
它自己亮了。
屏幕闪雪花,然后稳了。
转轮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还是那德行——中年男鬼,黑框眼镜,头发稀,穿着地府技术部那身灰扑扑的制服,坐在一张堆满终端的控制台前。
但他背后,不是地府技术部。
那是个巨大的、圆环形的、淌着金色数据流的空间。空间正中间,飘着个不停转的、复杂的几何体,像一堆轮回井摞一块了。
“晚上好啊,各位同僚,”转轮王推推眼镜,语气平静得像在报流水账,“不好意思,修‘漏洞’多花了点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