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赤炎宗焚天林往北,越走寒气越盛,中原的暖红灵木渐渐被冰域的苍白雪松取代,地上覆上薄雪,风刮在脸上,如同冰刀割肉。
凌辰裹紧苏清鸢给的素白冰绒袍,怀中的赤焰灵狐小白被暖意包裹,呼吸渐渐平稳,皮毛上的灼伤虽未痊愈,却也不再渗血,偶尔睁开眼,怯生生地看向身旁的冰魄雪狐,两只灵狐挨在一起,一红一白,倒是多了几分生机。
他一路沉默,脚步跟在苏清鸢身后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苏清鸢说的没错,他从赤炎宗的死局里逃出来,不过是踏入了另一个未知的棋局。这一路,他想了无数遍,苏清鸢为何会精准出现在焚天林救他?她一个寒溟宗少主,怎会提前知晓凌苍壑的阴谋,甚至清楚狂沙宗杀手的动向?
这些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凌辰心底,让他不敢全然信任眼前的女子。
苏清鸢似乎察觉到他的戒备,始终走在前方,不曾回头,也不多言,只有冰魄雪狐偶尔回头,用澄澈的眼眸打量他,没有丝毫恶意。
“你不必这般戒备。”行至一处冰封峡谷,苏清鸢终于停下脚步,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疏离,“我救你,不是怜悯,也不是单纯为了公道,寒溟宗与凌苍壑,本就是死敌。”
凌辰身形一顿,抬眸看向她:“死敌?父亲在世时,赤炎与寒溟虽无深交,却也从未兵戎相见,何来死敌一说?”
“从未兵戎相见,不代表没有恩怨。”苏清鸢转身,指尖轻点身前的冰面,冰面瞬间浮现出一幅光影,正是三年前寒溟宗禁地的场景,禁地封印松动,一股邪灵之气外泄,而那股气息,与凌苍壑伪造记忆灵玉中的邪灵之气,如出一辙,“三年前,我宗禁地封印被一股外力破坏,邪灵出逃,死伤数十弟子,我追查三年,才发现那股外力,源自赤炎宗,源自凌苍壑。”
凌辰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:“不可能,叔父他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苏清鸢打断他,眼底闪过一丝恨意,“凌苍壑想要突破化圣,需要集齐九域灵脉之力,更需要邪灵之力辅助,他破坏寒溟宗封印,是为了引出禁地内的冰灵髓,助他稳固渡劫境修为,只是没想到,被我宗先祖残魂阻拦,才未能得逞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此次他弑兄篡位,勾结狂沙宗、拉拢厚土宗,下一步必然会对寒溟宗动手,我救你,一是为了借你的身份,揭穿凌苍壑的野心,让九域各宗看清他的真面目;二是你体内有凌苍玄的渡劫灵韵,还有他遗留的半块灵玉,那灵玉中藏着中央灵脉的秘钥,是凌苍壑志在必得的东西,也是我们对抗他的唯一筹码。”
凌辰下意识攥紧怀中的半块灵玉,指尖冰凉。
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父亲寻常的贴身之物,没想到竟藏着如此重要的秘密,难怪凌苍壑的死士执意要夺走小白,还要对他赶尽杀绝,原来真正的目标,是这块灵玉。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夺了灵玉?”凌辰沉声问道,心中的戒备依旧未消,“以你的修为,想要杀我夺玉,易如反掌。”
“灵玉认主,唯有凌家血脉,才能催动其中秘钥,我夺之无用。”苏清鸢淡淡开口,目光扫过他怀中的小白,“更何况,赤焰灵狐与冰魄雪狐本是上古共生灵兽,二者结合,才能打开九域灵脉总源,凌苍壑要灵玉,也要你的灵狐,我若杀你,便永远无法制衡他。”
就在此时,冰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沙砾摩擦的刺耳声响,一股暴戾的风系灵力扑面而来,夹杂着黄沙与血腥之气。
“寒溟宗小丫头,藏了赤炎宗的逆子,还想走?”
粗犷狠戾的声音响起,一群身着黄沙长袍的人闯入冰谷,为首之人面容粗犷,眼露凶光,腰间挂着沙玉傀儡,正是狂沙宗宗主座下大弟子,沙烈,修为已达飞升境巅峰,手段狠辣,在九域恶名昭彰。
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狂沙宗弟子,个个手持沙刃,周身萦绕着黄沙灵力,瞬间将冰谷出口堵死,眼神贪婪地看向凌辰怀中的小白,又落在苏清鸢身上,满是戏谑。
“狂沙宗动作倒是快。”苏清鸢神色一冷,周身冰雾骤浓,冰魄雪狐跃到她肩头,周身寒气暴涨,“凌苍壑给你们什么好处,值得你们这般卖命?”
“好处?自然是半条中原灵脉!”沙烈哈哈大笑,语气嚣张,“苏少主,识相的就把凌辰和那只赤焰灵狐交出来,我可以饶你一命,否则,今日这冰谷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他早就觊觎苏清鸢的美貌与寒溟宗的冰系灵术,如今有机会拿捏她,自然不会放过。
苏清鸢不再多言,指尖凝聚冰刃,就要出手,凌辰却快步上前,挡在她身前。
他体内的锁灵散药力被暂时压制,虽无法全力出手,却也不愿一直躲在女子身后,更何况,沙烈是狂沙宗的人,是凌苍壑的帮凶,他恨不得亲手将其斩杀。
“清鸢少主,此人交给我。”凌辰沉声说道,掌心凝聚起微弱的赤炎灵力,小白感受到他的战意,也从他怀中跃起,周身泛起红芒,虽战力微弱,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他身侧。
“你伤势未愈,灵力未复,不是他的对手。”苏清鸢皱眉,想要阻拦。
“我是赤炎宗少主,父亲的仇,我不能一直靠别人替我报。”凌辰眼神坚定,看向沙烈的目光满是恨意,“哪怕拼尽性命,我也要挡下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