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浑身是血、脸上带着惊恐的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嘶声喊道:“蜢…蜢哥!
陆…苏辰!
苏辰带人杀过来了!
见我们东星的人就砍!
已经杀到三条街外了!”
沙蜢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凶光,“苏辰?
他敢来湾仔?
他疯了?
震惊过后,是无边的暴怒。
这里是他沙蜢的地盘!
苏辰竟敢打上门来?
这简直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!
真当我沙蜢是软柿子?
沙蜢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,酒瓶杯子摔了一地。
他指着那个报信的手下,厉声道:“通知阿豹!
大口九!
让他们立刻召集所有能打的兄弟!
带上家伙,到南城大桥那边集合!
今晚,老子要苏辰有来无回,把他剁碎了喂鱼!”
蜢哥!”
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。
沙蜢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杀意沸腾。
他拿出大哥大,快速拨通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,对面传来一个阴柔而略带急促的声音:“沙蜢?”
“金毛虎!
你那边怎么样?”
沙蜢吼道。
“我这边也遭到攻击了!
人不多,但很棘手!
而且我刚收到消息,乌鸦和耀阳他们那边,被靓坤和王宝的人缠住了,一时半会儿过不来!”
金毛虎吴志伟的声音里也带着惊怒,“沙蜢,苏辰这次…图谋不小!
他怕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!”
“废话!
老子当然知道!”
沙蜢狞笑,“图谋不小?
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!
湾仔是老子的地盘!
老子手下有上万兄弟!
他苏辰撑死了一千多人,老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!
金毛虎,别废话了,把你的人也叫上,南城大桥集合!
先灭了苏辰这条过江龙再说!”
我马上到!”
金毛虎也发了狠。
挂断电话,沙蜢脸上满是狰狞的自信。
虽然苏辰之前的战绩骇人,但在他看来,那多是偷袭、游击。
如今在湾仔,他的主场,他人数占绝对优势,正面硬撼,他没理由会输!
笑面虎那个胆小鬼,之前还神神秘秘说什么苏辰可能有大动作,让自己小心…小心个屁!
今晚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绝对的实力!
十分钟后,湾仔,南城大桥。
这座连接湾仔南北区域的大桥,此刻成为了临时的战场分界线。
桥北,是湾仔更繁华的中心区,桥南,则相对偏僻一些。
大桥南端的空地上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不断汇聚而来。
砍刀、铁棍、钢管、甚至土制猎枪,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
嘈杂的叫骂声、呼喊声、金属碰撞声汇成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和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东星的人马,从湾仔各个角落涌来,在沙蜢和金毛虎的号召下,迅速集结起了近万之众!
虽然其中真正的核心打手可能只有两三千,其余多是凑数的外围烂仔,但近万人的规模,聚在一起,依旧给人一种黑云压城般的恐怖压迫感。
沙蜢站在人群最前方,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,脸上横肉抖动,眼神凶狠地望向大桥北端。
那里,暂时还空无一人,只有海风呼啸而过。
“蜢哥,人都到得差不多了!”
心腹阿豹凑过来低声道。
沙蜢点点头,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:“好!
等苏辰那个缩头乌龟过来,老子要亲手砍下他的头,拿去领那三千万!”
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对手下的警告,巨大的数量优势让他信心爆棚。
就在这时,大桥北端,终于出现了人影。
不是从陆路,而是从海的方向。
三艘庞大的货轮,如同幽灵般悄然停靠在离大桥不远的废弃小码头上。
舷梯放下,一队队黑衣人沉默而有序地快速登陆,在桥头空地上迅速列队。
他们的人数明显少得多,目测只有一千出头,但阵型严整,人人手中都拿着统一的短刀或短柄斧,还有一些人背着用布包起来的长条状物件,眼神冷漠,肃杀之气凝而不散,与对面东星嘈杂混乱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苏辰最后一个走下舷梯。
他脱下了之前穿的夹克,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,接过阿胜递来的一把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特制短刀,在手中随意挽了个刀花。
他走到队伍最前方,目光平静地越过宽阔的桥面,落在对面那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,以及人群前方那个金色头发的壮汉身上。
“老板,沙蜢和金毛虎的人基本都到了,初步估计超过九千人。”
高晋在苏辰身边低声道。
苏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,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“人数不少,可惜,一群绵羊,终究是绵羊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如山的门徒和小弟们(其中一部分是阿胜这两天新招的,虽然训练不足,但此刻也被这肃杀气氛感染,紧握着手里的武器)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今晚,没什么战术,就一个字——杀!”
“杀穿他们!
干掉沙蜢!
拿下湾仔!”
没有震天的呐喊,只有整齐划一、冰冷如铁的回应:“是!”
苏辰不再多言,拎着短刀,迈开步子,率先向着大桥对面,那近万人的敌阵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异常稳定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鼓点上。
高晋、阿积一左一右,紧随其后。
再后面,是扛着那根小臂粗、沉重铁棍的敖耿,他咧着嘴,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。
最后,是一千二百名黑衣门徒和外围小弟,如同黑色的洪流,沉默地向前推进。
这画面极具冲击力!
一千多人,面对近十倍的敌人,竟然主动发起了进攻!
而且步伐整齐,气势如虹!
大桥对面的沙蜢看到这一幕,先是一愣,随即暴怒!
这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蔑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