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昭的目光落在九环锡杖上。杖身上的九个环，在火光中微微发着暗沉的光，但没有响。
“什么样的感应？”孙悟空问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唐僧的声音有些迟疑，“像是在提醒我……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。不是妖怪，不是危险，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看着大殿外那座黑黝黝的山峰。
“是封印。这附近，有一处被佛门封印的地方。我的锡杖感应到了，但还不知道具体在哪里，也不知道怎么解开。”
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李玄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住下。”他说，“对方还没亮底牌，我们也不急着掀桌子。看看他要做什么，见招拆招就是了。”
他把一根柴火扔进火堆里，火星溅起来，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反正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殿外漆黑的夜色，“不管来的是谁，我们都接着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老和尚又来了。
他端着一碗粥，一碗咸菜，笑呵呵地走进大殿。
“几位施主，粗茶淡饭，不成敬意。”
他把粥和咸菜放在地上，唐僧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有劳师父了。”
“不劳不劳。”老和尚摆摆手，目光又在唐僧的袈裟上停了一瞬，那眼神像是被什么钩子勾住了，拔都拔不出来。
“师父，”他搓着手，往前凑了一步，“贫僧昨晚回去，一宿没睡。”
“哦？”唐僧看着他。
“贫僧这辈子没别的爱好，就喜欢收集袈裟。昨晚看了师父的袈裟，心里一直惦记着。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又往前凑了一步，“不知师父能否将袈裟借贫僧一天？就一天。明天一准还。”
唐僧低下头，似乎在思索。他的手在九环锡杖上轻轻摸了一下，像是从杖身上得到了什么讯息。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出家人以慈悲为怀，师父既然喜欢，借去看看也无妨。”
他脱下袈裟，双手递过去：“只是这袈裟跟随贫僧多年，还望师父爱惜。”
老和尚接过袈裟，手都在抖。他小心翼翼地叠好，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“多谢师父，多谢师父。”他连连鞠躬，“贫僧明天一准还，一准还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出大殿，脚步比昨晚快了许多，像是怕唐僧反悔。
孙悟空蹲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翘起。等老和尚走远了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师父，你这袈裟给了那老和尚，怕是要不回来了。”
唐僧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但嘴角的笑意还在。
“你倒是不心疼。”孙悟空说。
“一件袈裟而已。”唐僧说，“他要，就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