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:废塔惊魂(1 / 2)

陆昭踩过断裂的梁木,脚底传来咯吱声,像是踩碎了干枯的骨头。雾气缠在脚踝上,湿冷贴着皮肤往上爬。他没停步,扶着半塌的墙往前挪。膝盖还在疼,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铁钉扎进关节,但他不敢停下。身后是城门方向那圈微弱的红光,前方是废塔的剪影,歪斜地插在废墟深处,像一把折断的刀。

他走到塔基时,风突然小了。断墙挡住了北面的寒流,空气变得滞重。他靠在一块倾倒的石碑上喘气,手按在右膝外侧,指尖能摸到肿起的硬块。呼吸慢下来后,耳朵开始捕捉别的声音——不是风刮过裂缝的哨音,也不是远处巡逻的脚步,而是一种低频震动,从地面传上来,极轻,但持续不断。

他蹲下身,手掌贴地。震动来自塔体内部,规律性地传导出来,每隔七八息一次,像某种机械运转的余波。他抬头看塔门。原本的拱形入口被砸塌了一半,剩下的一截门框歪斜着,露出内里漆黑的大厅。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断裂的横梁,角落堆着倒塌的石柱残骸。大厅顶部裂开一道口子,月光斜切进来,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粒。

他拖着腿绕到侧面,找到一处破损的侧门。门板早已腐朽,只剩几根木条悬挂在铰链上。他伸手推开,木屑簌簌落下。里面比外面暖一点,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站在门口没动,等眼睛适应黑暗。左手摸向腰间,那里空着——采矿镐丢了,在荒兽袭击时甩进了裂谷。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,连一块能当武器的石头都没带进来。

他跨过门槛,脚步落在一层厚厚的灰烬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大厅中央立着四根石柱,其中一根从中断裂,横卧在地。他走向最近的角落,那里有段倒塌的梁木靠着墙,形成一个三角空间。他背靠着墙坐下,把源晶袋抱在胸前。袋子边缘的裂口更大了,布条磨损得几乎要散开。他用手指压住裂口,防止里面的源晶漏出。

坐下后,身体的疲惫猛地涌上来。他闭眼,不是为了睡,而是让心跳慢下来。饥饿感在胃里搅动,像有东西在啃食内壁。他知道自己不能睡死,明天还得回到警戒区继续罚跪。但现在,他需要休息,哪怕只有一刻钟。

他睁开眼,盯着大厅对面的破墙。月光从缺口照进来,映出地上的影子。他的影子很淡,边缘模糊。他盯着看了几息,忽然发现影子动了一下——不是随着光线变化的那种晃动,而是独立地、极其短暂地抽搐了一下,像被人轻轻拽了半寸。

他没出声,也没动。手指慢慢收紧,抠住源晶袋的布料。刚才那一瞬,影子确实偏移了位置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,鞋尖正对着原先的方向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在面前划过。影子跟着动,正常反应。他又试了一次,动作更慢。影子同步移动,没有延迟。

他松了口气,可能是错觉。塔内结构不稳,光线角度随时在变。他重新靠回墙角,肩膀放松了些。

就在这时,地面震动变了。

之前的规律性波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三道交错的震感,从不同方向逼近。他立刻抬头,耳朵捕捉到墙体外侧传来的摩擦声——爪子刮过碎石的声音,极快,由远及近。他翻身站起,背贴墙壁,目光扫向三个可能的入口:正面破墙、左侧裂口、右侧倒塌的拱门。

第一头荒兽从正面破墙跃入。

它体型比上次那只稍小,但四肢更粗壮,前爪带着骨刺,落地时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。双眼泛黄,瞳孔竖立,鼻翼扩张着吸气。它没立刻扑上来,而是低伏身体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
第二头从左侧裂口钻进来,动作更敏捷,像猎犬般贴地疾行,绕向陆昭右侧。第三头则从屋顶缺口跳下,重重砸在大厅中央,震起一片灰尘。三头围成三角,将他困在墙角。

陆昭没跑。他知道跑不了。右膝一发力就会剧痛,根本撑不起冲刺。他只能守在这里,利用梁木和墙壁卡住角度。他低头看脚下,灰烬中有几块碎石,他弯腰捡起一块,握在手里。石头不大,边缘锋利,勉强能算一件投掷物。

正面的荒兽率先发动。它猛然蹬地,直扑而来。陆昭侧身翻滚,躲到梁木另一侧。荒兽扑空,撞在墙上,砖石崩落。他刚想调整姿势,右侧那头已逼近,利爪挥出。他抬手格挡,手臂被划开三道血口,皮肉翻卷。他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,背再次抵墙。

第三头从后方包抄,速度最快。它跃起扑击,目标是背部。陆昭听到风声,本能地向前扑倒,但右膝旧伤让他失衡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荒兽的爪子擦过脊椎,撕开制服和皮肉。他感到温热的血顺着腰线流下,浸透衣服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三头荒兽已经完成合围。它们不再试探,同时逼近。正面那只张开嘴,獠牙外露,腥臭扑面。他举起手中的碎石,朝最近的一只砸去。石头打中它的额头,留下一道白痕,但它只是晃了晃头,继续靠近。

他抽出腰间的金属扣环——那是杂役服上的固定件,平时用来锁紧裤腰。他捏住两端,当作指虎使用。但这点东西对付一头畜生都不够,何况三头。

荒兽扑上来了。

正面那只咬向脖颈,他偏头躲开,肩膀却被狠狠咬住。牙齿穿透衣物,嵌进肌肉。他痛得眼前发黑,左手肘猛击对方鼻梁。荒兽吃痛松口,但他右臂已被另一只抓住,利爪刺入手臂筋腱。第三只趁机跃起,扑向后背。

他感到脊椎被重重撞击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荒兽的体重压在他背上,利爪撕开肩胛骨附近的皮肉。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闷响,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。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只剩下野兽的喘息和撕扯声。

血从多个伤口涌出。他试图撑地起身,但四肢都被压制。意识一点点下沉,像坠入井底。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头顶那道月光照进来的裂缝,尘粒仍在飘浮,缓慢旋转,仿佛时间从未加快。

心跳停止。

黑暗降临。

……

意识在虚无中复苏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胸口一阵灼烫,像有火种在皮下燃烧。他猛地吸气,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。眼前逐渐清晰——他正靠坐在塔内墙角,源晶袋完好地放在腿上,衣服没有破损,手臂和背部的伤口全部消失。天色仍是深夜,月光的位置与数小时前一致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干净,没有血,没有泥灰。膝盖也不再肿胀,屈伸自如。他摸向后背,皮肤完整,没有任何撕裂感。他缓缓站起,脚步稳健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这不是第一次。荒原裂谷那次,他也死过。那时他以为自己真的完了,结果意识被拉回三小时前,回到了活着的状态。这一次,他又回来了。死亡之后,时间倒流,身体复原,唯有记忆保留。

他站在原地,没急着行动。三头荒兽即将来袭,他知道这一点。他可以逃,可以藏,可以试着反击。但他也清楚,刚才的对抗中,他连一秒的优势都没拿到。负伤状态下,面对三头协同围攻,逃生概率几乎为零。

他必须换一条路。

他看向大厅内部。上次他试图往楼梯方向跑,但右膝剧痛导致失衡跌落。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楼梯在大厅尽头,通往二层,但中间没有遮挡,一旦冲出去就会暴露在三面夹击之下。他需要别的路径——侧墙是否有暗门?地板下有没有通道?或者,屋顶是否还能攀爬?

他迈出第一步,脚步落在灰烬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大厅依旧寂静,只有他自己走动的声音。他知道时间有限。回溯的十二个时辰才刚开始,荒兽随时会破门而入。他必须在袭击发生前,找到新的应对方式。

他走向左侧裂口,蹲下查看地面痕迹。沙土上有爪印,新鲜的,指向内厅。他顺着痕迹移动,靠近第二根石柱。柱体表面刻着一些符号,已被风化大半,看不出原貌。他伸手触摸,指尖感受到凹凸的刻痕。这些符号不属于现行文字体系,更像是某种标记或编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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