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马监。甲字号马厩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头清亮不少。地面铺着整齐的白玉砖。食槽全是用万年沉香木雕的。连马粪都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。
孙悟空背着手。在马厩的过道里大步流星的走着。一双火眼金睛四处打量。
“军师。这马看着还算壮实。就是毛色差了点。比起俺老孙花果山的猴子猴孙。少了股子野性。”
孙悟空伸手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屁股。那马受了惊。前蹄扬起。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
李砚落后孙悟空半个身位。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大圣说的是。天庭的马。养尊处优惯了。没了血性。还得大圣您亲自操练。才能重振雄风。”
李砚嘴上奉承着。耳朵却捕捉到了那匹枣红马的嘶鸣声中夹杂的抱怨。
“哎哟喂！！这猴子手劲真大！！拍得老子屁股都肿了！！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官的份上。老子非得一蹶子踢碎他的下巴！！”
旁边一匹黑马凑过来。打了个响鼻。
“嘘！！你小声点！！这猴子脾气暴得很。刚才在外面差点把王富贵那肥猪打死。你惹他干嘛？”
枣红马甩了甩尾巴。
“打死活该！！王富贵那王八蛋。把咱们的高级口粮全倒卖了。换成下界的劣质仙草。老子这几天拉出来的屎都是绿的！！不过......”
枣红马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听说。今天可是张统领派人来提货的日子。王富贵被打残了。龙血草也被这个新来的李监丞截胡了。等会儿张统领的人拿不到货。肯定要杀人。这李监丞也是个短命鬼。”
李砚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张统领的人。今天就来提货？
这催命符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。
天河水军。那是天庭的绝对主力。掌管十万水军的统帅是天蓬元帅。而这个张统领。就是天蓬元帅手下的得力干将。负责后勤军需。
王富贵敢把龙血草卖给下界妖王。中间牵线的绝对是这个张统领。这是一条完整的贪腐利益链。
现在自己把链条斩断了。对方绝对会狗急跳墙。
李砚大脑飞速运转。
现状分析：对方手握军权。实力强横。自己只是个九品文官。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利益计算：交出龙血草？不可能。那是自己翻盘的筹码。也是拿捏王富贵的死穴。
风险对冲：必须找一个足够硬的盾牌。把天河水军的怒火转移出去。
李砚的目光。落在了走在前面的孙悟空身上。
齐天大圣。这不就是现成的、三界最硬的防爆盾吗？
“砰！！”
一声巨响从御马监前院传来。震得甲字号马厩的屋顶直掉灰。
紧接着。一阵嚣张的怒骂声穿透了几重院落。清晰的传了过来。
“王富贵！！你个狗娘养的死胖子！！滚出来！！到了交货的时辰。你躲在里头装什么死？！”
孙悟空停下脚步。眉头一皱。
“谁在外面大呼小叫？敢在俺老孙的地盘撒野？！”
李砚立刻上前一步。低声说道。
“大圣。听声音。像是天河水军的人。估计是来找王富贵要那批被贪墨的龙血草的。”
孙悟空冷笑一声。金箍棒往地上一杵。
“要草料？要到俺老孙头上来了！！走！！随俺老孙去会会这帮不长眼的狗东西！！”
两人一前一后。快步穿过回廊。来到前院广场。
广场中央。站着一个穿黑甲的魁梧壮汉。满脸横肉。手里拎着一柄宣花板斧。斧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壮汉身后。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水军士兵。杀气腾腾。
地上躺着几个御马监的力士。全被打断了腿。正在痛苦的哀嚎。
那壮汉一脚踩在一个力士的胸口上。板斧指着偏殿的废墟。
“王富贵！！老子数三声。再不滚出来。老子今天就平了你这破马厩！！”
“一！！”
“二！！”
“孙子。你喊你爷爷作甚？！”
一声暴喝从回廊处炸响。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。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。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