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废弃工地。
月光惨白,穿过半塌的脚手架,在龟裂水泥地上投下鬼影般的光斑。风穿过空荡荡的楼体,发出呜呜怪响,像什么东西在哭。空气里弥漫灰尘、铁锈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味。
一道瘦削身影悄无声息翻过歪斜的铁皮围挡,落在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上——叶瞳。
他穿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旧衣,脸上用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土随意抹了几道,不仔细看,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。只有那双眼睛,月光下亮得惊人,警惕扫视四周。
这里以前是个什么厂子,后来烂尾,成了附近混混打架、流浪汉栖身的“胜地”。白天少有人来,晚上更是鬼影子都不见一个。对叶瞳来说,这里简直是测试能力的完美场地——够大,够隐蔽,就算弄出动静,也不会有人在意。
确认四周确实无人,一口浊气从他胸腔里缓缓吐出,一直绷紧的肩背微微放松下来。
从早上赶跑强子一伙,到现在,过去十几个小时。这一整天,叶瞳什么都没做,就躺在那间破棚屋里,仔细“感受”身体的变化。
疼痛早已消失,一丝一毫痕迹都没留下。皮肤光洁,连个印子都看不见。但那种力量感却实实在在地沉淀在身体里,像一头蛰伏的凶兽,安静,却随时可以咆哮着醒来。
饥饿感似乎变得更强。中午啃掉最后两个冷馒头,晚上又去路边摊买五个包子,囫囵吞下,才勉强压住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。钱又少十几块,但叶瞳顾不上心疼——他需要能量,大量能量。
体力似乎也变得不一样。往常搬一天货,晚上回来累得像条死狗,沾床就能睡着。可今天,挨一顿毒打,骨头断了又长好,狂奔回棚屋,又在床上“感受”一整天,此刻站在这寒风凛冽的废弃工地,竟没觉得多累,反而精神得很。
不,不是不累。是“累”的感觉还在,但身体恢复的速度,快得惊人。
压下心头悸动,叶瞳走到一堆废弃水泥预制板前。这些板子每块都一米多长,半米宽,厚度超过十公分,是工地常见建材,重量少说两三百斤,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的体重。以前在物流站,这种重物需要两三个人,或者用推车才能挪动。
叶瞳蹲下身,双手扣住水泥板粗糙边缘,深吸一口气,腰腹发力,手臂肌肉贲起——
嗯?
预想中的沉重感并未出现。水泥板很重,但……没想象中那么重。叶瞳甚至没怎么用力,就把它从地上搬起,举到胸口位置。
手臂很稳,呼吸均匀。叶瞳试着上下举几下,感觉像是举起一个几十斤的沙袋,虽然沉,却远没到极限。
放下水泥板,沉闷撞击声响起,激起一片尘土。
叶瞳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那块水泥板,表情有些古怪。这力气……好像有点离谱。以前在物流站,搬一百斤的麻袋都费劲,现在这两三百斤的东西,感觉跟玩似的?
不行,得试试更重的。
目光扫过工地角落,那里横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工字钢,长度超过三米,看截面尺寸,少说四五百斤,相当于一头小牛犊的重量。通常这玩意儿得上小型起重机,或者至少四五个壮汉才能抬动。
叶瞳走过去,搓搓手。工字钢一端埋在碎石和泥土里。他先用脚踢了踢,纹丝不动。弯下腰,双手扣住裸露在外、相对平整的一端,扎稳马步,腰背挺直,全身力量瞬间绷紧——
“嘿!”
低喝一声,手臂、腰腹、大腿的力量拧成一股绳,猛地向上发力!
吱嘎——
刺耳金属摩擦声响起,工字钢与地面接触的地方,碎石和泥土被挤开。沉重的钢铁构件,竟真被缓缓抬离地面!
十公分……二十公分……三十公分……
叶瞳的脸憋得有些红,手臂青筋暴起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重!非常重!感觉像要把全身骨头压碎!但……抬起来了!而且还没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!
坚持大概五六秒,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叶瞳低吼一声,猛地将工字钢一端抬高到齐腰位置,才缓缓松开手。
砰!
沉重钢铁砸回地面,巨响震得脚下土地微微发颤,激起漫天烟尘。
“咳咳……”叶瞳被灰尘呛得咳嗽几声,踉跄后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两条手臂酸麻胀痛,像要断掉一样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蹦出来。
但脸上,却缓缓咧开一个有些傻的笑容。
抬起来了……虽然吃力,虽然只能坚持几秒,但真的抬起来了!四五百斤!这力气,已远超普通人的范畴吧?
叶瞳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搬动工字钢、体内力量汹涌澎湃的那个瞬间,一股远超常人认知的能量波动,从他身体里悄然散逸出去,穿透废弃工地的围墙,穿透棚户区的夜空,被千里之外的某个精密仪器无声记录在案。
此刻的他,对此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