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更冷,吹得人起鸡皮疙瘩。叶瞳抱抱胳膊,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件单薄的旧夹克,在这初冬的深夜寒风里,竟没觉得多冷。身体对温度的耐受力似乎也增强。
又坐大概十分钟,等到呼吸彻底平稳,手臂的酸胀感也完全消失,叶瞳才站起,最后看一眼这片狼藉的测试场地。
地上有他搬动水泥板和工字钢的痕迹,有奔跑的脚印,还有散落各处的木棍。如果有人仔细检查,肯定能看出不对劲。但这里是废弃工地,平时连流浪狗都懒得来,应该不会有人在意。
拍拍身上灰尘,叶瞳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翻过铁皮围挡,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里。
回去的路上,叶瞳走得很慢,一边走,一边消化今晚测试得到的信息。
力气大了很多,大概相当于三四个成年壮汉。速度很快,短距离爆发力惊人。反应速度变态,动态视力似乎也增强。恢复力强得离谱,骨折都能在几分钟内自愈,体力恢复也快。对极端环境的耐受力也提高。
很强。至少和以前的自己,和那些街头混混比,强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但……也仅此而已。
叶瞳很清楚,这力量或许能让自己不再受混混欺凌,或许能让自己在底层活得稍微轻松点,比如搬砖一次能多搬几块,跑腿能比别人快。可也就这样。面对真正的暴力机关,比如警察,比如军队,这点力量算什么?面对枪呢?面对更可怕的、未知的东西呢?
而且,这力量有没有代价?会不会突然消失?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?比如,消耗特别大,需要吃很多东西?今天那惊人的饭量就是个信号。
最重要的是,绝对不能让人知道。
一旦暴露,等待自己的,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。最好的结果是被抓去切片研究,最坏的结果……叶瞳打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
低调。蛰伏。像以前一样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心里打定主意,叶瞳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些。绕过最后一条小巷,那片破败的棚户区已近在眼前。凌晨两三点的光景,绝大多数窗户都黑着,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灯火,在寒风中摇曳。
快走到自己那间棚屋时,叶瞳脚步微微一顿。
巷子口,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蹲着个人影,在冷风里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看背影,有些眼熟。
走近几步,借着灯光看清——是住在隔壁巷尾的那个拾荒老头,大家都叫他老陈头。无儿无女,靠捡废品为生,平时沉默寡言,但有一次叶瞳饿得实在受不了,蹲在路边发晕,是老陈头掰半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、已发硬的饼子给他。
此刻,老陈头面前摆着几个破烂蛇皮袋,里面装着些空瓶子和废纸壳。他正拿着个豁口的搪瓷缸,小口小口喝着里面可能是凉水的东西,另一只手捂着肚子,脸色在路灯下显得蜡黄。
叶瞳停下脚步,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,走到旁边一个通宵营业的、用破棚子搭起来的简陋小吃摊前。摊主是个裹着军大衣打盹的中年男人。
“两个肉包子,一碗热豆浆。”叶瞳摸出身上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数出够数的,放在油腻的案板上。
“哟,小叶子,这么晚还出来?”摊主被惊醒,揉着眼睛,麻利用塑料袋装包子,又倒一大碗滚烫的豆浆,“给,小心烫。”
叶瞳点点头,没多说,接过东西,又走回巷子口。